第一批经过三轮测试的针剂，被赵铭命名为“灵根诱导剂·初代”。他在车间里向老周、老刘和老陈介绍了它的作用——激活一段沉睡基因，让没有灵根的人逐步获得感知灵气的能力。三个人听完都没怎么说话。老周问了句：“打过的人，有没有副作用？”赵铭说：“目前没有明显的。”老刘问：“效果能维持多久？”赵铭说：“还不知道。但初步数据显示，基因层面的变化一旦发生，可能是不可逆的。”
苏青竹把这个消息带到了龙吟阁的院子里。那天下午她把这支初代诱导剂的测试数据和原理讲了一遍，然后把一张表格摊在桌上——上面大致列了未来三个月可以完成接种估算人数和后续观察安排。
韩铁坐在石阶上，把盾牌搁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苏青竹。“怎么个接种法？”
“先在蜀都做一个小范围的试点，找愿意试一试的人。数量不多，三五百人。跟踪一个月，看效果和安全性。如果没问题，再扩展到周边的城市。”
林晚问了一个问题：“筑基丹和诱导剂，哪个先？”
“同时推进。”苏青竹说，“筑基丹给已经有基础的人用。诱导剂给没有基础的人用。两条线并行，不冲突。”
刘阳在旁边蹲着听，手里翻着手机页面。“接种计划公告怎么写？是发文件还是发视频？”
“都发。”苏青竹说，“你拍一段视频，把原理讲清楚，别说太深。就说——这是一种针剂，打过之后身体可能会慢慢变得能感知灵气。自愿报名，不接受强迫。”
刘阳当晚把视频拍了。他在车间里拍的，身后是操作台和几台设备，背景灯光不暗也不亮。他对着镜头说：“我们做了一种新东西，还没上市，但准备先小范围试。不是药，是激活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一个功能。有兴趣的可以到龙吟阁的网站上填个表，填了不保证能打上，但会按顺序排。”视频发出去之后，后台收到的报名表在第一个小时就超过了预期数量，又过了一阵，填表人数还在往上涨。
第二天早上，第一批名单被整理出来了。按照地址和联系方式排了队，划出了就近的一批人，再根据他们填写的健康状况做了预筛。苏青竹把名单确认了一遍，用笔在页面边角点了一下，抬头对一旁的赵铭说：“可以开始安排了。”
周末的车间门口设了一个简易登记处。报名表上被选中的人陆续过来，在门口的棚子底下排队。排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队伍的第一位。她旁边的中年男人低头翻手机，看照片时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又在原地换了一次脚。
赵铭坐在棚子里面，面前放着一排新的注射器。有人走近的时候他会抬头问一句：“过敏史有吗？最近一个月感冒过吗？”回答完，他就拆一支新注射器，用酒精棉擦了擦对方的手臂，然后推针。过程很快，大部分人在他报完“好了”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结束了。棚子里没有放音乐，也没有放任何多余的声响。日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手边的注射器包装纸上，纸面薄薄地反着光，和玻璃管壁上的弧度一同被日光轻轻地镀上一层。
到了下午三点多，日头开始偏西，队伍还剩下几排。赵铭在注射的间隙里直了直腰，低头看了眼桌面上那叠签过字的表格，又抬头看了一眼队伍最末端那个正在喝水的面孔。
陈醒坐在龙吟阁院子的藤椅上，日光已经移到了墙角。他看着巷口的路灯亮起来，第一个、第二个，沿着巷子一盏接一盏地亮过去，像排在一条不断伸长的队伍里。他看了很久，直到那些灯光把整个巷口都照透了，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搭在藤椅扶手上，手指微曲，没有使劲，像是刚刚放下了一件不需要再拎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