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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科幻小说 > 未来:梦想为繁星之彩 > 第353章 Jumping off the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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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星,东半球,高空三万零五百米。

当罗宾内特跃出舱门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绝对自由的失重感。机舱内那相对封闭的、被金属和合金包裹的安全空间,在瞬间被置换为无边无际的、充斥着凛冽高空气流和刺眼光芒的广阔天地。

她的身体在最初的几秒钟内经历了一阵短暂的、本能的慌乱——四肢不自觉地想要抓住什么,心脏在胸腔中用力地跳动着,呼吸在氧气面罩的辅助下变得急促而深沉。

但很快,她想起了诺维米娅的叮嘱,想起了在模拟器上练习过的那些动作要领。她强迫自己放松四肢,伸展身体,将双臂张开,双腿微微弯曲,让自己呈现出一种理想的、稳定的腹部朝下的自由落体姿态。

风,以超过每秒二百米的速度,从她的身体周围呼啸而过。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既狂暴又奇异的力量——风推挤着她的身体,拉扯着她的衣角和发梢,却也在某种程度上,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与这颗星球的大气层融为一体的、奇异的共鸣。

她睁开眼睛,透过飞行头盔的护目镜,看向下方。

哥伦比亚星的大地,正在以令人眩晕的速度,向她逼近。那些从高空俯瞰时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山脉、河流和森林,正在随着高度的降低,逐渐展现出它们真实的、恢弘的尺度。她可以看到山脉的褶皱和断层,可以看到河流在峡谷中蜿蜒的轨迹,可以看到森林那如同绿色地毯般连绵起伏的树冠。

而在她视野的边缘,她看到了繁星小队的其他四人。

诺琳娜在她左侧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姿态舒展而优雅,仿佛不是在自由落体,而是在某种无形的介质中悠然游弋。天蓝色的发丝在高速气流中向后飞扬,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灵能的波动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辉光,将高空的严寒和狂风隔绝在外。

斯特瑞尔在她右侧稍远一些的位置,姿态更加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稀松平常的自然。她的身体在气流中微微调整着角度,仿佛在享受这场高速坠落带来的刺激感。

诺维米娅在更高的位置,一边调整姿态一边还不忘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这种行为本身就足以说明她对自身灵能控制的自信程度。她的银色长发在高速气流中向后飘扬,如同一面银色的旗帜。

而卡缇娅——

卡缇娅正在做着各种空中特技动作。

她先是来了一个前空翻,然后是一个侧向旋转,接着又张开四肢,以一种“海星”般的姿态在气流中滑行了一段距离,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毫无顾忌的灿烂笑容。她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因高速气流而产生的轻微失真:“哈哈哈哈!这感觉太棒了!比模拟器爽一百倍!罗宾内特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罗宾内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氧气面罩中那带着凉意的空气充满肺部,然后通过通讯麦克风回答道:“有点……喘不过气,但是……很震撼!这种视觉体验,是在任何全息投影中都感受不到的!”

“这才刚开始呢!”卡缇娅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兴奋,“等你习惯了自由落体的感觉,你就会发现——这其实是宇宙中最接近飞翔的体验!”

诺琳娜的声音温和地加入通讯:“卡缇,别教坏罗宾内特小姐。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种在空中翻跟头的体质。”

“嘿!我这是帮她克服恐惧!让她感受到自由落体的乐趣!”

“你的‘乐趣’定义,和大多数人的不太一样。”斯特瑞尔插话道,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的调侃,“正常人们理解的‘乐趣’,不包括以每小时数百公里的速度砸向地面,除了你卡缇娅之外,绝大多数人都不觉得这是乐趣。”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正确的落地方式!”

“说到落地方式……”斯特瑞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促狭的意味,“卡缇,你还记得几年前在维克图斯的时候,你那一次‘超级英雄式着陆’吗?”

通讯频道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那是卡缇娅正在用沉默表达她的“抗议”。

然后,诺琳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哦,那次啊……我怎么会忘记。那可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试图用灵能护体进行无辅助高空着陆,结果落地后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场景。”

诺维米娅的声音平静地加入:“我还记得呢。维克图斯星球南极,阿蒙森原点站附近冰原,高度约一千五百米。卡缇娅在第一次实战训练中,主动解除飞行背包,以灵能护体进行无辅助着陆。着陆姿态:标准脚着地式。着陆效果:成功。后续影响:因冲击力导致双腿剧烈疼痛,被小诺搀扶着进行约两分钟的休息后才恢复正常。结论:勇气可嘉,方法有待改进。”

“喂喂喂!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卡缇娅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而且那时候我才刚觉醒灵能不久,对灵能的控制还不熟练!现在我可是能够用灵能完美缓冲冲击力了!不信你们看着——等会儿降落的时候,我要给你们展示一次完美的、毫无瑕疵的超级英雄式着陆!”

“我们相信你。”诺琳娜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但你还是先把飞行背包留着吧,以防万一。”

“我才不用飞行背包!我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意外!”

罗宾内特听着通讯频道中她们轻松的对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环境中,在高速坠向一颗陌生星球的途中,她们依然能够保持着这种如同日常闲聊般的轻松氛围——这不仅仅是一种性格使然,更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和实战磨练后形成的、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和幽默感的能力。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繁星小队能够成为远旅星域特种作战司令部最精锐的小队之一。

高度在持续下降。两万五千米。两万米。一万五千米。

随着高度的降低,大气密度逐渐增加,自由落体的速度也开始受到空气阻力的影响,从最初的急剧加速逐渐趋于一个稳定的终端速度。周围的景色也在发生变化——高空那深邃的、接近紫色的靛蓝,正在逐渐过渡为更加明亮的、带着橙色调的蓝色。下方的山脉和河流,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罗宾内特可以看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被轨道打击留下的、暗色的焦痕区域,如同一块巨大的伤疤,镶嵌在绿色的植被之中。那里应该就是被净化的土着聚居点的遗址。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沉稳。

一转眼,高度已经降到了五千米。

“准备进入开伞高度。”诺维米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种任务即将进入关键阶段的专注感,“罗宾内特小姐,请确认你的飞行背包状态。”

罗宾内特按照培训中的步骤,用手指轻轻触碰了飞行背包右侧的一个凸起按钮。背包的AI立刻通过她头盔内的微型扬声器发出确认提示音:“背包状态:正常。高度:四千八百米。预计开伞高度:三千米。自动开伞程序已激活。”

“背包状态正常,自动开伞程序已激活。”她报告道。

“收到。保持当前姿态,继续自由落体至三千米高度。飞行背包会自动完成剩余的降落程序。”诺维米娅确认道,然后,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如同指挥官对即将投入行动的士兵所说的那种鼓励,“你做得很棒,罗宾内特小姐。保持这个状态。”

罗宾内特没有回答,但她轻轻点了点头——尽管这个动作在高速气流中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高度继续下降。四千五百米。四千米。三千五百米。

然后,在高度指示器稳定地跳过三千米刻度的那一刻——

她背上的飞行背包,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如同机械关节活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股柔和而稳定的拉力,从她的肩部和背部传来。一顶宽大的、深灰色的减速伞,从背包顶部弹出,在高速气流中迅速展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布匹在狂风中猛烈抖动的“嘭”声。

她的下降速度,在瞬间明显减缓。那种持续了数分钟的、高速自由落体的压迫感,被一种更加平稳、更加可控的滑翔感所取代。

罗宾内特轻轻呼出一口气——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在刚才那漫长的自由落体过程中,她一直在无意识地屏着一部分呼吸。

她开始通过操纵身体重心的偏移,微调着降落的方向和角度。在她的下方,预定着陆场。一片相对开阔的、被低矮植被覆盖的山谷平地正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在山谷的边缘,可以看到一些被轨道打击摧毁的、土着建筑的残骸,以及几缕正在缓缓升起的、几乎不可见的烟柱。

而在她周围,繁星小队的四人,正在进行着与她的“常规降落”截然不同的操作。

诺琳娜、诺维米娅、斯特瑞尔和卡缇娅,都没有打开任何降落伞或减速装置。

她们依然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着地面俯冲。

但她们的身体周围,此刻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不同颜色的灵能光芒所包裹——诺琳娜是柔和的、如同天空般的蓝色;诺维米娅是变幻的、如同极光般的银紫色;斯特瑞尔是炽热的、如同火焰般的橙红色;卡缇娅则是明亮的、如同闪电般的灿金色。

她们正在用灵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能够与大气摩擦产生减速效应的能量场。这种能量实体化技术需要对灵能的精妙控制和极高的能量输出,即使是许多受过正规训练的灵能者也难以掌握。但对于繁星小队的这四位来说,这已经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技能。

“嘿,伙伴们!”卡缇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要开始我的‘超级英雄式着陆’了!你们可要看好了!”

她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将双腿并拢,双臂收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以比其他人略快一些的速度,向着地面俯冲而下。

在她即将接触地面的前一刻——大约距离地面二十米的高度——她身体周围的灵能光芒骤然增强,形成了一个如同倒置的圆锥般的能量护盾。那护盾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将地面的尘土和碎石向四周猛烈吹散。

然后,她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双脚着地,膝盖微屈,身体保持平衡,姿态完美。

她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着陆姿势,停顿了两秒钟,然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得意洋洋的语气在通讯频道中宣布:“看到了吗?!完美的超级英雄式着陆!没有任何疼痛!没有任何不适!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在维克图斯冰原上疼得打滚的卡缇娅了!”

紧接着,诺琳娜也着陆了。她的着陆方式比卡缇娅更加柔和——灵能的光芒在她接触地面的瞬间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将冲击力分散到周围数平方米的地面上。她几乎是轻盈地“飘落”到地面上,然后稳稳站定。

斯特瑞尔的着陆则更加直接——她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用焚翎灵能在脚下形成了一小片熔融的玻璃化地面,将冲击力通过地面的变形吸收了大部分。她站起身,看了看脚下那片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玻璃化地面,耸了耸肩:“嗯,效果不错,就是有点浪费能量。”

诺维米娅的着陆最为精准——她仿佛计算好了每一个变量,在接触地面的前一刻用灵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缓冲层,然后以一个几乎感觉不到冲击力的姿态,如同落叶般轻盈地落地。她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的战斗装备是否在着陆过程中受到了任何损坏。

而罗宾内特,在飞行背包的辅助下,也以一个相对平稳的姿态,在距离繁星小队大约三十米的位置着陆了。飞行背包的反推装置在距离地面约五米时启动,进一步降低了她的下降速度,使她最终以一个几乎等同于从一两米高处跳下的冲击力,安全地踏上了哥伦比亚星的土地。

她的靴子,踩在了一片覆盖着暗绿色苔藓类植物的、松软的土壤上。

她着陆了。

她站在哥伦比亚星的地表上,感受着那与战舰内部循环空气截然不同的、属于一颗活着的星球的气息——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她无法准确描述的、属于异星的“陌生感”。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那架“信天翁”运输机,已经化为一个正在远去的、微小的光点,消失在云层之中。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它们完好无损,没有受伤,没有颤抖。

她做到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了诺琳娜的声音,带着温和的肯定:“罗宾内特小姐,干得漂亮。完美的首次高跳低开。”

卡缇娅已经快步跑了过来,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我第一次跳高跳低的时候,腿都软了!你比当时的我强多了!”

罗宾内特摘下飞行头盔,深深吸了一口哥伦比亚星那带着异星气息的空气,然后,她露出了一个带着释然和满足的笑容:

“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次。”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山谷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以及那正在逐渐升高的恒星光芒。

“我们走吧。”她说,“还有旗帜要升,还有歌要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