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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先把书读好,把戏演好。王老师说了,演员心里没货,上了台就是空壳子。”

陆川竖起大拇指:“觉悟高!不愧是我们漫漫!来,哥以可乐代酒,敬未来的表演艺术家!”

大家笑着碰杯。

郭文杰凑到陈默边上,压低声音:“默子,跟你说个事。知秋下个月要去美国交流,三个月。”

“我知道。”

陈默看他,“你什么打算?”

“我能有啥打算?”

郭文杰苦着脸,“她说让我好好看家,顺便把财报分析搞明白。还给我列了书单!”

他从手机里调出张图片,长长一串书目。

陈默扫了一眼,从《财务报表分析从入门到精通》到《公司估值》,还挺系统。

“叶知秋对你够上心的。”

陈默拍拍他肩膀,“好好学,别辜负人家一片苦心。三个月很快。”

“快什么啊……”郭文杰哀叹,“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都容不下我的思念了。”

旁边叶知秋听见了,伸手拧他耳朵:“郭文杰!我还没走呢!戏能不能别这么多?”

“疼疼疼!女侠饶命!”郭文杰龇牙咧嘴。

一桌人笑成一团。徐漫漫趁机又夹走郭文杰餐盘里最后一块鸡翅。

陈默看着这热闹,嘴角微扬。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

下午,陈默开了两个会,又审了几份投资意向书。四点多,沈青瓷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包装精致的礼盒。

“老板,您上周让订的,给温婉父亲的保健品,从日本直邮到了。还有,金教授推荐的几款辅助康复设备,研究中心已经调试好,随时可以送过去。”

沈青瓷顿了顿,“另外,温婉下午发消息说,她父亲今天精神特别好,还主动问起你。”

陈默接过礼盒,眼神柔和:“告诉婉婉,我下班过去接她,一起去看看叔叔。”

“好。”沈青瓷应下,却没走。

“还有事?”

沈青瓷犹豫了一下,声音放轻:“宋嘉城半小时前更新了消息。那个赵姓老人……同意见面,但要求我们保证他和他儿子的安全。”

“他手里好像不止当年工地那点事,还隐约提到……可能涉及另一桩更久远的旧案,跟刘一菲生母有关。”

陈默眼神骤然锐利:“具体?”

“老人没说透,只反复念叨‘造孽’‘孩子可怜’。宋嘉城判断,他可能知道刘一菲亲生父母是谁,甚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沈青瓷声音更低了,“老板,这事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阳光开始偏斜,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告诉宋嘉城。”

陈默缓缓开口,“答应他所有安全要求。周五见面,我亲自去。在那之前,保护好老人。”

“是。”

沈青瓷离开后,陈默独自坐了很久。

他看着桌上温婉一家三口的合影。

温婉挽着父母,笑容灿烂,温父坐在轮椅上,眼神有些空,但嘴角是上扬的。

又想起刘一菲独自坐在窗边吃午饭的侧影,那种努力挺直脊背却掩不住孤单的姿势。

两个女孩,两种命运,却都以各自的方式,被生活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而他,能做的似乎很多,又似乎永远不够。

…………

傍晚,陈默准时到医院。

温婉已经等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份病历夹,正低头看着什么。夕阳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发丝柔软。

陈默按了下喇叭,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跑过来。

“等久了?”

陈默倾身给她开车门。

“没,刚下来。”

温婉坐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倦意,但眼睛亮亮的。

“我爸今天真的特别好!中午吃了大半碗饭,还指着电视里的戏曲节目,跟我妈说‘这个唱得好’!”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陈默,金教授说,这是很好的信号。说明治疗方向对了,神经功能在缓慢修复。虽然离完全康复还很远很远,但是……有希望了。”

陈默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嗯,有希望了。”

车子驶向温婉父母在京城的临时住处。

路上,温婉叽叽喳喳说着病房里的趣事,说哪个护工人特别好,说隔壁床的老爷爷今天偷偷多吃了一块西瓜被护士发现了……

陈默听着,偶尔应和,心里的沉郁被她的声音一点点熨平。

到了地方,温母早等在楼下,见到他们,眼睛笑成缝:“小陈来啦!快上来,你叔叔念叨一下午了。”

上楼进屋,温父坐在轮椅上,对着窗户。

听见动静,他慢慢转过头,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动了动,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好。”

“叔叔好。”

陈默蹲下身,与他平视,把带来的礼盒轻轻放在他膝上,“给您带了点营养品,对身体好。”

温父低下头,手指有些僵硬地摸了摸礼盒包装,又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浑浊,却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焦点。

温母在一旁抹眼泪:“他今天……真的清楚多了。小陈,谢谢你,谢谢金教授,谢谢你们……”

“阿姨,别这么说。”陈默站起身,“都是一家人。”

这顿晚饭吃得很温馨。

温母做了几个拿手菜,温父虽然吃得慢,但很配合。

温婉不停给父亲夹菜,小声说着话。

陈默和温母聊着家常,房子里的灯光暖黄,空气里有饭菜香和中药淡淡的气味。

临走时,温父忽然抬起手,朝陈默的方向,很慢地挥了挥。

陈默一愣,随即笑了,也朝他挥挥手:“叔叔,我们过两天再来看您。”

下楼时,温婉紧紧挽着陈默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上,很久没说话。

车子驶入夜色。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被车窗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陈默。”温婉忽然轻声开口。

“嗯?”

“我觉得……我特别幸运。”

她声音很软,带着鼻音,“有你,我爸的病有希望,我在做喜欢的事……好像所有的好事,都发生在我身上了。”

陈默侧头看她一眼,腾出右手握住她的手:“是你值得。”

“可是一菲姐……”

温婉声音低下去,“她那么好,却要承受那么多。我今天看她中午一个人吃饭,心里特别难受。陈默,我们一定要帮她,好不好?”

“好。”陈默答得毫不犹豫,“我们都在帮她。”

车子开到四合院胡同口。

刚停稳,就听见里面传来徐漫漫的大呼小叫和顾诚的笑骂声。

推门进去,好家伙,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炭火正红。

顾诚、陆川、郭文杰三个男人正围着架子手忙脚乱,曹雅璇、叶知秋、刘一菲在旁边串菜,徐漫漫举着个鸡翅在啃,脸上沾了酱料。

“默哥!嫂子!回来得正好!”顾诚举着刷子,“尝尝我顾氏秘制烤串!”

“得了吧你,”陆川嫌弃,“刚才那串都烤成炭了!”

“意外!那是意外!”

温婉噗嗤笑了,倦意一扫而空,挽起袖子:“我来烤蔬菜,这个我在行!”

陈默脱下西装外套,扯松领带,接过郭文杰递来的一罐啤酒,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这喧闹温暖的景象。

炭火噼啪,食物香气混合着晚风。

朋友们笑闹斗嘴,温婉在烤架前认真翻着茄子,刘一菲被徐漫漫拉着说学校趣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热气腾腾,充满瑕疵,却真实动人。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陆川和曹雅璇头靠头低声说着什么。

郭文杰一边烤串一边偷看叶知秋。

顾诚咋咋呼呼却被曹雅璇一个眼神治得服服帖帖。

夏天和叶青宁坐在稍远的石凳上,分享着一串玉米,偶尔对视,眼神安静而甜。

还有刘一菲。她坐在温婉旁边的小板凳上,帮温婉递调料,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柔和了许多。

陈默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稍稍松弛。

周五要去面对的可能很沉重,商场永远暗藏机锋,未来还有无数挑战。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院子里,有这群人,有这炉火,有这夏夜的风。

这就够了。

足以给他力量,去面对所有未知的明天。

夜深了,炭火渐熄。

大家帮着收拾干净,陆续散去。徐漫漫赖着不走,说要跟刘一菲睡,两个女生挤进了客房说悄悄话。

陈默和温婉洗漱完躺在床上。温婉累得眼皮打架,还含糊地问:“陈默,一菲姐今天好像开心了点,是不是?”

“嗯。”陈默搂紧她,“睡吧。”

温婉很快睡着了。陈默却没什么睡意,轻轻起身,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调出宋嘉城发来的最新资料,还有夏天关于陆寻的补充报告。

窗外,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忽远忽近。

陈默点燃一支烟,红色的光点在黑暗里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