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热热闹闹,楼上反而没什么动静。
甚至这还是徐铸成在的一桌。
若不是她刚刚插进来,这群人怕是还坐着干等着,就过过茶水和桌上几道盘儿干净小凉菜。
见话题又被撤回来,陈震嗤笑一声,但还未开口,包厢门又被哐一声推开。
几位侍者捧着玉盘,由美姬牵引,清唱一声,盈盈踱步而来。
徐航一见是上菜了,暗地松了口气。
但见到只有四盘小菜,而且还是一点荤色都不见的清淡菜,整个人又不太好了。
不是,兄弟,闹呢?
豆腐?
全特么是豆腐?
陈震看了下,胡子立刻就吹起来了:“嘿!这小子真是疯了,在老夫庄内,也没有拿这种东西招待客人的道理!他是真不把人放在心上?”
徐铸成皱了皱眉,心中亦是不太舒服,但林落尘怎么说也是同汤泉关系匪浅,便帮衬道:
“呵呵,许是些同样开胃的菜式。”
“正巧本座大鱼大肉惯了,今日也先行吃点清淡的........哎,不得不说,这几盘豆腐菜色泽倒是不错,真让人食指大动。”
为了不冷场,大胖子说罢,便点起筷子往那黄白相间的豆腐菜里一夹,置于口中。
先起个头儿,然后再夸上两句,把其他人嘴堵住。
这般,他们哪怕再不高兴,也不会逆着自己的态度多说什么。
不过,徐铸成平日也是骄奢纵欲,不知多少年没碰豆腐了,心中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东西。
反正吃一口,然后装装样子就行........他这般想着,细细品了一口。
愣住。
就这般突然,人忽然没了动作。
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筷子,然后看看桌上的菜,这位在大域内呼风唤雨的顶尖人物呆了半晌,忽然下意识道:
“这,这是豆腐?”
在座诸人愣住了,不知他是何路数,一时竟没人敢接话。
只有徐航拧了下眉毛,小声道:“自然是豆腐........爹,这菜可有什么问题?”
“唔,唔........”
徐铸成没说话,只是面色严肃,起身把那道黄灿灿的羹样豆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是有些问题........让爹再尝尝。”
说罢,连忙又下了几筷子,脸上露出极度怪异的神色。
真有问题?
众人神色一紧。
九夭刹那起身,一双碧色瞳子息瞬化作尖锐的竖瞳,冷冷的注视着桌上这几盘小菜,琼鼻皱起。
身为一庄之主,常年又处在权谋斗计的中心,她下意识的想到了毒。
但,若真是度,在这种时候又显得太过荒谬。
绿毛萝莉沉默,美眸透过包厢的空木雕栏,投在了后庖处。
这混小子到底在弄什么!?
“切,一群土包子,你们能品出个什么东西来?”
这时,桌边突然传来一声讥笑,引得众人怒目相对。
“你说什么!?”陈震大怒,看向了刚刚发声之人。
他是个暴脾气,见这平庸女子身上毫无修为,姿色也是一般,硬攀着关系才挤进一桌,心中本就不快。
此刻听她大放厥词,便更是恼火,恨不得当场就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闭嘴!”九夭陡然喝退了陈震。
她知道这女人不简单,真惹急了别说他们,可能徐铸成都讨不到好。
妇人懒得搭理,提起筷子便吃,毫无顾忌。
九夭柳眉轻蹙,眼神阴阴的盯了下身旁的陈震,而后似也明白了什么,笑道:
“我等少来此地,不知酒楼之事,倒是让大家笑话了。”
“菜已上桌,诸位便不要多心,做寻常心便是。”
说着,也学着徐铸成二人拿起筷子,从面前青白的一盘碎豆腐中夹起一块,款款送入红唇。
碧色眸子一滞。
香。
入口只便是浓郁到几乎刺鼻的香。
它侵满口腔,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涩感,将所有的味道尽数包裹,只待与舌苔碰撞的瞬间炸开。
水煮的老豆腐切成丁,口感柔韧,舌尖轻抵,便迅速化作一摊蕴着触感厚实的糜,让那浓郁的香醇有了实体,细嚼而味不散。
这菜,是椿芽拌的.......九夭沉默,再起一筷子,然后就没停下来。
众人一看,大抵明白了什么,随着某个大佬的一声吆喝后,诸宾纷纷拾起了筷子。
一瞬,不管汤泉还是万兽山庄都炸了锅。
“好菜!入口即化,味美而醇,这汤羹一般咸香悦口,在下真是第一次尝!没白来啊!”
“天呐,这东西比肉还好吃,这真是豆腐!?”
“名不虚传,真真名不虚传.......咕噜.......”
久等的郁闷一扫而空,美食动人心,欢声笑语随着一口口吞咽逐渐响彻包厢。
只有一人脸色不太好。
陈震尝了口椿芽拌豆腐,老脸抖了两下,先前志得意满的神色便消失了。
很好,很简单的菜,原料就是豆腐和椿树芽,焯水后杂拌,加入香油盐巴和一些调料。
但.......确实真特么好吃!
豆腐是常见的东西,万兽山庄里椿树也多,但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一茬,甚至万年来,也没人想到这么个吃法。
这小子的意思,大抵是瞧不上我那些创新,就此示威.......陈震胡子一抖。
幼稚!
老夫的造诣,岂是你一两道奇思妙想的小菜就能赶得上的?
老爷子心中不屑,去尝第二道菜。
一碗汤.......汤水有什么好喝的。
陈震皱眉,见里面一些虾仁木耳辅菜,还有一些细须面,顿时心中冷笑。
故技重施!
盛了一碗,喝了一口,人麻了。
这特么不是须面!?
这一根根细如发丝的软嫩白条,竟然是豆腐!被极其精湛的刀工给切成如此之细的豆腐!?
细品其形,那动人心弦的滋味反倒是其次。
老爷子这回真沉默了,他尝出这是软豆腐,刀切定其形,水煮而不散,论刀工和火候他都做不到。
无言中,见徐铸成捧着早先那盘黄灿灿的豆腐菜,几乎是放在自己跟前独占着吃,顿时也明白了。
这尼玛哪里是有问题啊,这是对胃了!
老爷子叹口气,提起筷子尝了第三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