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劣质香料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
“别看了，去聚宝楼。”穆红绫低声提醒，脚步加快。
穿过几条阴暗的巷子，一座金碧辉煌、高达百丈的塔楼出现在视线中。
聚宝楼。
黑市最大的销金窟，也是天欲宫的产业。
两人刚走到门口，两个身穿金甲的守卫便拦住了去路。
“站住。聚宝楼今日有贵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守卫面无表情，身上的气息竟然达到了灵台境后期。
连看门的都是灵台境，这天欲宫的手笔可见一斑。
穆红绫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扔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守卫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原来是贵客临门！小的有眼无珠！”守卫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四当家已经在顶层恭候多时了。”
潘小贤收起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路过守卫时还顺手扔了两块上品灵石。
“赏你的，以后招子放亮点。”
“谢公子赏！”
走进大厅，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暖玉，墙壁镶嵌着夜明珠，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昂贵的安神香。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引着两人上了直通顶层的传送阵。
“嗡——”
光芒一闪。
两人出现在一间宽敞雅致的房间里。
房间的一面墙壁完全透明，可以俯瞰整个黑市的景色。
而在窗边的一张茶桌旁，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粉雕玉琢的宫装，梳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根比她脸还大的棒棒糖，正津津有味地舔着。
听到动静，小女孩转过头，那双纯真无邪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哎呀，穆姐姐来了？这就是你推荐的那个帮手吗？”
小女孩跳下椅子，赤着脚跑到潘小贤面前，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耐不耐打呀？”
潘小贤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大腿高的小萝莉，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穆红绫，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阴险狡诈的天欲宫四当家？
穆红绫微微点头，传音入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忌惮：
“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是‘童姥’，真实年龄比你祖宗还大。而且……她也是山海境，并且极其嗜杀。”
潘小贤低头，正好对上小萝莉那双笑成了月牙的眼睛。
在那纯真的笑容深处，他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这就是穆姐姐推荐的高手？”
童姥晃着两条小短腿，粉嫩的舌头在巨大的棒棒糖上舔了一口，晶莹的糖丝拉出一条细线。她歪着头，那双大得有些失真的眼睛在潘小贤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颗并不新鲜的大白菜。
潘小贤手里折扇轻摇，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邪魅笑容，微微欠身：“在下白玉京，见过四当家。”
“白玉京？”童姥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脊背发寒的凉意，“名字倒是取得仙气飘飘，就是不知道这身板是不是也跟云彩一样，一吹就散。”
穆红绫眉头微蹙。她并不喜欢这种被轻视的感觉，尤其是潘小贤是她带来的人。
“四当家，白公子乃是……”
“穆姐姐。”童姥打断了她的话，小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天欲宫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们要做的买卖，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若是带个废物进去，到时候还得劳烦本宫替他收尸，那多晦气。”
她跳下高脚椅，赤着脚踩在暖玉地板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啪嗒声。
“想入伙，得先让本宫看看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那原本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女童，身形骤然模糊。
没有灵力爆发的轰鸣，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
潘小贤只觉得眼前的光线稍微扭曲了一下，一只粉嫩嫩、肉乎乎的小拳头就已经贴到了他的鼻尖。
快。
快到了极致。
这不单单是速度，更是对空间法则的某种高阶运用。缩地成寸在她脚下，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穆红绫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她刚想出手阻拦，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童姥这一拳看似是在玩闹，实则蕴含着足以崩碎一座山岳的恐怖内劲。
潘小贤若是硬接，不死也得脱层皮。毕竟他刚入山海境，根基未稳，而童姥在这个境界浸淫了数百年，是个实打实的老怪物。
然而，潘小贤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中的折扇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摇动频率，只有左手极其自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外，轻轻向前一推。
就像是在拒绝推销员递过来的传单。
啵。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相遇。
穆红绫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甚至连聚宝楼的防御阵法都没有被触发。
两股截然不同的山海境法则之力在接触点疯狂对冲、湮灭。
童姥那足以粉碎虚空的拳劲，撞入潘小贤掌心时，就像是泥牛入海。
潘小贤左臂衣袖下的肌肉微微隆起，神魔镇狱臂的“吞天之噬”特性在这一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尽数吞没、化解，然后顺着经脉导入脚下。
咔嚓。
聚宝楼那号称能抵御元灵巅峰全力一击的暖玉地板，以潘小贤的双脚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裂纹没有扩散，被完美地控制在方圆三尺之内。
“有点意思。”
童姥眼中的轻视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诧异。
她这一拳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寻常刚突破的山海境，若是敢这么托大硬接，此刻手臂早就炸成血雾了。
但这小子不仅接住了，还将力量卸得如此干净利落。
“这就是所谓的‘借力打力’？”童姥收回拳头，重新拿起那根棒棒糖，眼神玩味，“看来穆姐姐没骗我，你这身子骨，确实比一般的绣花枕头要硬实。”
潘小贤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甩了甩袖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容：“四当家过奖了。在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皮糙肉厚，耐揍。”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老妖婆，下手真黑。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神魔镇狱臂够硬，他这只左手怕是要骨折。
“力量掌控得不错，第一关算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