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悬浮在大坑上方，单手虚按，控制着万钧镇狱印死死压住坑底的南宫煌。
他闭着眼，神识通过黑雷，清晰地感知着南宫煌体内世界的崩溃。
“老东西，刚才不是很狂吗？”
潘小贤的声音冰冷，透过神识直接在南宫煌的脑海中炸响。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南宫煌的声音充满了恐惧，那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战栗，“这雷……这雷能污人本源！你是魔道！你是魔修！”
“魔？”
潘小贤嗤笑一声。
“只要能杀你，是神是魔又有什么关系？”
坑底，南宫煌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皮肤迅速灰败，原本如岩浆般流淌的肌肉纹理也开始熄灭，变成了一块块干裂的死皮。
那是内景世界崩塌在肉身上的投射。
远处正与穆红绫缠斗的赵文博，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南宫煌……要败了？
而且是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那个叫潘小贤的小子，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煞星！
“老鬼！救我！快救我！”
南宫煌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求救，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几千年的高高在上，让他早已忘记了死亡的味道。此刻，这股味道正塞满他的喉咙，让他窒息。
坑底的空气焦灼得令人窒息，混合着血肉烧焦的恶臭和黑雷肆虐的臭氧味。
南宫煌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炼丹炉里的老鼠。体内的内景世界正在崩塌，那黑色的雷霆根本不讲道理，所过之处，岩浆熄灭，法则断裂。再这么下去，不出半柱香，他这几千年的道行就得变成潘小贤那小子的滋补品。
“不能死……老夫绝不能死在这儿！”
南宫煌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什么家族荣耀，什么大乾霸业，在老命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活着才有输出，死了就是一堆烂肉。
他猛地抬头，透过万钧镇狱印的缝隙，看向悬在半空的潘小贤。那小子正一脸戏谑地盯着他，手里甚至还抓着那根没啃完的鸭腿骨，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蹬腿的蚂蚱。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冲刷着南宫煌的神魂，但也激起了他最后的求生欲。
“小畜生！老夫跟你拼了！”
南宫煌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震得皇城废墟都在颤抖。他体内残存的灵力开始疯狂逆转，原本就已经残破的身体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肉球，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一股足以毁灭整个天启城的恐怖波动，正在酝酿。
“自爆？”潘小贤眉头一挑，手中鸭骨头一扔，身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同时单手掐诀，万钧镇狱印黑光大盛，准备硬抗这一波冲击。
远处的厉苍天和赵文博也是脸色大变。山海境中期强者的自爆，那威力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大家都要一起玩完。
“南宫兄！不可！”赵文博惊呼，连操控冰龙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南宫煌要玉石俱焚的瞬间。
“嘭！”
一声巨响。
但并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只有漫天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这血雾腥臭无比，瞬间遮蔽了方圆十里的神识探查。
紧接着，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血色流光，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从血雾最下方激射而出。它没有冲向潘小贤，而是直接撞碎了皇城的空间壁垒，一头扎进了乱流之中。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潘小贤，今日之耻，老夫来日必百倍奉还！！”
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那道血光早就没影了。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那漫天的血雾还在缓缓飘落。
潘小贤眨了眨眼，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大坑，以及坑底那具已经炸成了碎肉、只剩下一张皮囊的躯壳。
金蝉脱壳？不，这是把蝉蜕连带着内脏都扔了，只带着元神跑路啊。
“啧啧啧。”潘小贤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多少恼怒，反而多了几分玩味，“这老东西，对自己够狠。刚才那一下，至少烧了他五成精血和三成本源。就算跑了，以后也就是个废人，能不能保住山海境的修为都两说。”
他没去追。
穷寇莫追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这边还有两只“肥羊”没宰呢。
潘小贤转过身，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正在被围殴的厉苍天。
此时的厉苍天，心态已经崩了。
他眼睁睁看着南宫煌那个没义气的老狗，前一秒还在喊着“拼了”，后一秒就扔下队友跑得比兔子还快。
“南宫煌！你不得好死！！”厉苍天破口大骂，手中的幽冥鬼爪气得都在哆嗦。
他这一分神，立马就吃了大亏。
“跟本座交手还敢走神？”
那尊站在二十四品白莲上的剑魔元灵，面无表情地并指一划。
“锵——！”
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切开了厉苍天的护体鬼雾。
“噗嗤！”
厉苍天的左肩直接被削去了一大块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另一边那尊高达百丈的黑袍魔瞳法相，伸出遮天蔽日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厉苍天召唤出来的三只鬼王。
“咔嚓！咔嚓！”
就像是捏碎干脆面一样，那三只拥有天门境实力的鬼王，在魔瞳法相的手中瞬间崩碎，化作精纯的魂力，被那只竖眼鲸吞而入。
“我的鬼王！！”厉苍天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花了数百年时间，屠了十几个城池才炼制出来的宝贝啊！
“别嚎了，难听。”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厉苍天浑身僵硬，缓缓抬头。
只见潘小贤正悬浮在他正上方，双手插兜，那双黑白异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南宫老狗跑了，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了。”潘小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们幽冥殿最擅长玩魂魄？正好，我这人最近在研究雷法，缺个耐揍的靶子。”
厉苍天看着潘小贤，又看了看左右夹击的两大元灵，还有那个不要命一样疯狂捅枪的天策老鬼。
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潘小贤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