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本来准备悍然杀向炎太初。
此刻的战局已经彻底失控，炎族那十二位族老不惜以身为薪，以血为火，强行施展禁忌秘法，硬生生将炎太初的气息往上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层次。
若是再任由其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秦烈心中杀意沸腾，脚下一踏，身形如同一颗坠落的火流星，整个人裹挟着狂暴焚焰，直扑炎太初而去。
这一击，他没有半分留手。
焚天仙体轰然运转，周身火焰如龙，掌心之中更有一道炽烈无比的火印迅速凝聚，气势骇人至极。
可就在他即将杀至之际，炎赤血却在这一瞬间猛地脱离了与金霄的战场，几乎是不要命一般横身拦了过来！
“滚开！”
秦烈眸光一冷，手中火印狠狠砸下。
但炎赤血竟是连半点闪避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整个人像是铁了心要用自己的身躯去硬抗这一击。
轰！
火焰炸裂，空间震荡。
炎赤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然而他脚尖刚一落地，便又硬生生稳住身形，双眼赤红如血，再度冲了上来。
那种眼神，已经不只是疯狂了。
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生命般的决绝！
“你们炎族的人，都疯了吗？”秦烈脸色一沉，忍不住低喝。
炎赤血擦去嘴角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可他仍旧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狰狞而悲壮。
“疯？”
“那又如何！”
他猛地抬头，望向后方那群正在献祭自身的族老，眼眶瞬间红了。
“族老们都在拼命，我炎赤血又有什么理由怜惜此身！”
“今日，便是死，我也要死在为炎族开路的路上！”
话音落下，炎赤血竟是再度悍不畏死地扑杀过去！
他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畏惧，甚至连防御都彻底放弃，完全就是一副玉石俱焚的打法。
秦烈一时间竟被他硬生生缠住，原本直奔炎太初而去的攻势，也随之被强行打断。
而此时，叶霄炎身边还能站着的人，已然不多。
炎龙、炎天虎，便是仅剩的两位护卫。
二人气息沉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战场，体内玄气早已蓄势待发，只等叶霄炎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冲入战局。
炎龙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公子，让我出手吧。”
“再这么下去，炎太初就要彻底完成蜕变了。”
“我和天虎联手，未必不能拦住他们！”
炎天虎也重重点头，只不过，他的目光之中，有些复杂。
毕竟，他也是炎族之人。
听到炎龙请战，叶霄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他语气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可就是这平静的两个字，却让炎龙和炎天虎同时一怔。
就连一旁天火圣人的虚影，也在此刻微微停顿。
似乎，这个所谓的“炎帝转世”，与他印象中的那人……有些不一样。
天火圣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心软，可不是一件好事。”
“有时候，心软是会死人的。”
这话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久经岁月沉淀后的冷意。
仿佛不是提醒，而是一种过来人最真实的告诫。
可叶霄炎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脸上并无半点被说中后的不适，反而笑得有些随意，有些洒脱。
“还是算了。”
他看了炎龙和炎天虎一眼，神色平静，却异常认真。
“炎龙、天虎现在追随我，确实是因为炎帝血脉。”
“但我却不能真的把他们当成随意丢弃的棋子。”
“真让他们加入战场，他们当然也会按照我的指令去做，可同室操戈，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里，叶霄炎顿了顿，眼神里似乎浮现出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我的族长大人告诉我，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所以，他们在一旁看着，就足够了。”
这一番话说完，炎龙与炎天虎同时一怔，眼底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他们本以为，自己既然追随了叶霄炎，便该成为其手中最锋利的刀。
却没想到，这位被他们视作“炎帝转世”的年轻人，竟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让他们不出手。
不是忌惮，不是轻视。
而是……不愿让他们去做那种必定会沾染族血的事。
一时间，两人竟都有些沉默。
而那道天火圣人的虚影，则在这一刻，忽然扬起了嘴角。
那笑容里，有一丝讶异，也有一丝回味，甚至还有几分久违的兴趣。
他透过叶霄炎，仿佛看到了那个被他口中称作“族长大人”的存在。
那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否则，又怎会教出这样一个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心里有杆秤的后辈？
天火圣人缓缓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轻快。
“有机会，真想和你的族长大人认识认识。”
叶霄炎听到这话，却是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家族长大人，可不愿见到你。”
天火圣人一愣。
“怎么说？”
叶霄炎咧了咧嘴，神情越发古怪，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嫌弃。
“我家族长大人喜欢的，都是漂亮小姐姐。”
“糟老头子，他可没兴趣。”
“更何况，还是万载之前的糟老头子。”
此话一出，天火圣人先是一呆。
显然，他这一生见过太多强者，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阿谀奉承、敬畏惧怕，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嫌弃”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下一刻，他先是怔住，随后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甚至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畅快。
“有趣！”
“有趣，真是有趣！”
“我真是越来越想认识你的族长了！”
笑声回荡间，连这片压抑至极的战场都似乎轻松了一瞬。
可很快，天火圣人便收敛笑意，目光重新落回叶霄炎身上，眼神也随之变得凝重。
“不过……”
“你真的不怕死吗？”
“炎族的老东西，修为可是在越来越强。”
“而你的玄气，连三分之一都还没有恢复。”
“你一个玄灵境，面对一个全盛时期的玄域境，我可想不出你还有什么赢面。”
叶霄炎闻言，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神情平静，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天火圣人看着他，心中微动。
他知道，叶霄炎绝不是那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
既然对方敢让炎龙和炎天虎按兵不动，敢在这个时候仍旧保持冷静，那就说明……
他一定还有后手。
叶霄炎目光微垂，看向战场中心，看向那已经被赤色血光完全笼罩的炎太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底牌？
自然是有的。
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他还有家族令牌。
到时候，只需将族长虚影召唤出来，什么炎太初，什么金霄圣火，什么牛鬼蛇神，统统都只是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