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看得嘴角直抽。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离火秘境啊！
火属性灵气浓郁得几乎能烫死人，连周围的岩壁都像是被烈火长期灼烧过一般，通体赤红，热浪翻滚。
而叶凌雪呢？
她仅仅凭借刚刚成型的剑域，竟然就让这里下雪了！
顾长风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来到了什么冰原秘境，而不是这火焰冲天的绝渊之地。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他一边震撼，一边又忍不住无声叹气。
和叶凌雪比起来，他自己刚才那点剑意上的进步，简直显得寒酸得可怜。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在剑道上已经有所突破，哪怕放眼同辈，也算是不错了。
可如今一看，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天才，什么叫真正的妖孽。
这差距，根本就不是一星半点。
顾长风甚至有些怀疑，继续这么看下去，自己的道心会不会被打击得稀碎。
而就在这时，叶凌雪周身那片雪白的剑域，终于开始趋于稳定。
那些交织流转的剑光不再散乱，而是有序地铺展开来，像是一片由无数霜刃与雪意构筑而成的世界，缓缓笼罩在她周身。
剑域之中，白雪飘落，寒意弥漫，空气仿佛都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冷。
冷得干净。
冷得锋利。
冷得像是要将天地间的一切杂质，尽数斩断、冻结、湮灭。
此时的叶凌雪，静静立于剑域中心，衣袂微扬，青丝轻舞，整个人宛如从雪中走出的神女，又似执剑而来的寒天之主。
她缓缓抬眸，眼睫之上似乎都凝着淡淡霜意。
下一瞬，她蓦然睁开了眼。
嗡——
就在她双眸睁开的刹那，周围那片原本只是笼罩在她身侧的雪白剑域，骤然光芒大盛。
无数雪白剑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整个空间都仿佛被这股力量狠狠震了一下。
霎时间，风雪大作。
更深层的寒意从剑域中心席卷而出，仿佛连虚空都在这一刻被冻得微微扭曲。
叶凌雪身上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彻底定型。
剑域，成了。
真正属于她的剑域，终于降临于世。
就在剑域彻底成型后，叶凌雪却并没有立刻收势，反而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没有半点突破后的激动，也没有丝毫因为剑域初成而出现的情绪波动。
顾长风微微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
“这是……还没结束？”
他话音未落，便已经察觉到四周天地灵气的异动。
下一刻，周围的灵气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一般，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潮汐开始疯狂翻涌，犹如长河倒灌，海潮奔涌，尽数朝着叶凌雪所在的位置汇聚过去。
那一幕，简直就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主动供养她。
顾长风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睁大。
“这是……”
“她要突破玄灵境了？”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神情顿时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是了。
叶凌雪早就该突破了。
以她的积累、底蕴和战力，若不是一直压着境界，恐怕早就已经迈入玄灵境层次。
甚至她若真想再进一步，直接冲击玄域境都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她一直在压制，一直在打磨，一直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而且还是在剑域初成之后，顺势突破。
顾长风在短暂的震撼之后，也渐渐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剑域初成，本就会反哺修行者本身。
尤其是像叶凌雪这样，剑意纯粹、根基雄厚的人，剑域不仅不会成为负担，反而会成为她炼化天地灵气的绝佳助力。
此时此刻，那些环绕在她周身的雪白剑光，竟然还在主动帮助她梳理、筛选、炼化涌入体内的灵气。
原本狂暴而杂乱的灵气，在进入她周身范围后，立刻被那一层层霜雪剑意层层过滤，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涌入她的经脉、气海、丹田之中。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顾长风甚至觉得，这根本就不像突破，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回归。
叶凌雪盘坐于半空，神情安静，长发与衣袍在灵气潮流中轻轻飞舞，周身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玄灵境的壁垒，在她面前，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轰！
一声无形的闷响，自她体内传出。
紧接着，她的气息骤然拔升，瞬间跨入了玄灵境一重。
突破，竟是如此轻松。
顾长风看得连连吸气。
这就是妖孽吗？
别人突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踏错，导致根基受损，灵力紊乱。
可叶凌雪倒好，仿佛根本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刚刚踏入玄灵境一重，周围的灵气便依旧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朝她体内涌入。
她依旧闭着眼，神情淡然，像是对此早有预料。
顾长风眼皮一跳，心中顿时生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不会吧……”
下一刻，他的猜测便被彻底证实。
叶凌雪体内的气息再度一震，修为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开始攀升。
玄灵境二重。
没有停。
三重。
依旧没有停。
顾长风张了张嘴，已经有些麻木了。
连续突破。
而且是毫不停顿的连续突破。
这可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境界提升，而是每一步都需要对灵力、心境、肉身、神魂进行重新平衡的真正修行突破。
哪怕是天才，也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往上冲。
因为一旦积累不够，突破过快，极容易造成根基浮躁，后患无穷。
可叶凌雪不同。
她的底蕴实在太深了。
深到连顾长风都无法准确估量。
那些年积累下来的修为、剑意、感悟、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于是，在顾长风近乎呆滞的注视下，叶凌雪的修为一路冲上玄灵境四重，这才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这一刻，那股汹涌的灵气洪流才开始逐渐收敛。
叶凌雪周身的风雪之意，也随之慢慢平静下来。
那一片霜白剑域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凝实，静静悬浮在她周围，仿佛一方独立于天地之外的雪域世界。
顾长风见状，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
她终于停下来了。
若是再继续往上冲，他真担心叶凌雪直接一口气突破到玄灵境后期，甚至一路杀进玄域境去。
那就真的太夸张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叶凌雪如今的状态，若是她真想继续突破，恐怕也未必做不到。
只是她并没有被修为提升冲昏头脑，而是在达到玄灵境四重后，果断选择了收敛。
这份冷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许多人不是败在天赋不够，而是败在面对力量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而叶凌雪显然不是那种人。
她很清楚，突破太快，终究会留下隐患。
哪怕她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继续往前冲，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
根基，才是一切的根本。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