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炎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道逐渐凝实的炎帝虚影之上，眸底没有半分寻常修士见到大帝残影时该有的敬畏与惶恐。
相反，他的神情甚至称得上淡然。
那份淡然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
毕竟，他可不是旁人。
他是炎帝真灵转世。
换句话说，在某种意义上，他自己便与“炎帝”二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为炎帝，谁又比谁高贵？
而炎帝虚影见状，眉头却是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周身帝威虽只是虚影显化，却依旧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若换做寻常少年，此刻怕是早已心神震荡，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偏偏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这反应，实在不对。
炎帝虚影终于忍不住了，眉头皱得更深，随即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天然威严：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自傲与平静，随即继续道：
“没错，我就是炎帝。”
他语气不重，可那四个字出口时，空气却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炎帝二字，在这片天地之间，本就足以让无数强者心神剧震。
那是曾经凌驾万道之上的存在，是屹立于无尽岁月之上的巅峰名号。
炎帝虚影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眼前的少年多多少少会露出些反应。
可惜，等来的，依旧只是沉默。
叶霄炎依旧没有开口。
没有惊讶，没有质疑，没有震撼，更没有什么“你胡说”之类的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炎帝虚影，目光平和，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一瞬间，炎帝虚影眉心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少年到底什么反应？
为什么听到“炎帝”二字，竟然能如此平静？
炎帝虚影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神色中多了几分困惑，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迟疑：
“知道我是炎帝，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问出这句话时，显然是真的有些不解了。
以往他所见过的生灵，不管是后辈也好，强者也罢，只要听到他的名号，哪一个不是震动失神，哪一个不是立刻收敛姿态，恭敬无比？
可叶霄炎倒好。
不仅没有丝毫震撼，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炎帝虚影沉吟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试探。
“难不成……你是无情道的剑修？”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似乎都觉得有些荒唐。
可眼下这少年实在太过古怪，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也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叶霄炎闻言，嘴角终于微微一抽，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语。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平静道：
“炎帝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有反应呢？”
此话一出，炎帝虚影明显又是一怔。
他盯着叶霄炎，眼神之中的困惑更深了几分。
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要有反应？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炎帝虚影只会觉得对方无知浅薄，不知天高地厚。
可偏偏这话从叶霄炎口中说出来，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劲。
炎帝虚影沉默片刻，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变化，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目光深处掠过一抹惊疑。
“难不成，这个时代，大帝级别的强者，已经很多了不成？”
他语气平缓，可那份疑惑却是真实存在的。
若非如此，一个年轻后辈，听到“炎帝”二字，怎会如此淡然？
叶霄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反正我知道的这个时代，大帝是没有的。”
炎帝虚影眼神微动，似乎有些不信，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没有大帝？
既然没有，那这少年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他正要再问，叶霄炎却忽然不再言语。
不但没有继续解释，反而像是懒得多说一般，直接抬起手，缓缓运转起秘法。
嗡——
一股炽热而玄奥的气息，瞬间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下一刻，叶霄炎眉心之间，一道金红交织的炎帝印记，缓缓浮现而出。
那印记并不算多么巨大，却仿佛承载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火之意志，刚一显现，便使得周围的温度骤然攀升，空气都似乎被灼烧得微微扭曲起来。
而随着这道印记出现，炎帝虚影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终于第一次泛起了明显的波动。
他看着叶霄炎眉心的印记，又看了看少年周身流转的气息，沉默了许久，目光深处的情绪缓缓沉淀下来，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原来如此……”
炎帝虚影苦笑着摇了摇头，神色之中，竟难得浮现出一丝无奈。
“看来，就算是大帝级别的强者，也避免不了陨落的命运。”
叶霄炎听在耳中，眸光微微一闪。
他从这短短一句话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沉吟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随即抬起头，看向炎帝虚影，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对了，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炎帝虚影微微抬眼，淡淡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却并未打断，只是静静等着。
叶霄炎目光一凝，缓缓问道：
“当初你们这些大帝，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此话一出，四周的气氛顿时微微一滞。
炎帝虚影脸上的神情，也在刹那间微微凝固了一瞬。
炎帝虚影眼神微微恍惚，像是陷入了某段极其遥远的回忆之中。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叶霄炎都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终于，炎帝虚影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叹了一声，低声道：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叶霄炎听见之后，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炎帝这句话里隐藏的东西，目光顿时一凝，追问道：
“所以，究竟是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明显的迫切。
显然，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极为重要。
炎帝虚影却在此时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模样。
他看着叶霄炎，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不轻松，反而透着些许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别操心了吧。”
“等你突破到大帝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