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脸上的神情却瞬间僵住，原本还想强撑几分身为兄长的威严，可一对上秦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气势顿时就像被戳破的皮球，肉眼可见地泄了下去。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硬是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来。
“咳……”
秦烈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
“我们可是亲兄妹。”
“我相信，你是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吗？”
这话说出口后，秦烈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秦瑶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烈，慢条斯理地道：
“很难说哦。”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记闷锤，狠狠落在秦烈心口。
秦烈脸上的笑容当场一滞。
他沉默了。
片刻后，秦烈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肩膀一垮，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无奈，甚至带着一种“我认命了”的颓然。
他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
人啊，有时候还是要识时务。
秦瑶见状，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也没有再继续拿自家哥哥开玩笑。
等秦烈兄妹二人说完了话，原本立在一旁的天火圣人虚影，这才过来。
那道身影看上去并不凝实，仿佛随时都会散去一般，可即便只是残魂投影，周身依旧隐隐透着一股极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秦瑶原本还带着几分与秦烈斗嘴后的轻松神情，可当她看到天火圣人的虚影来到自己面前时，脸上的笑意便迅速收敛了起来。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性玩闹，而是微微敛眸，神情瞬间变得郑重而恭敬。
毕竟，严格来说，她如今已接受了天火圣人的传承。
眼前这位天火圣人，虽只是一道残魂虚影，却也算得上是她的半个老师。
见秦瑶如此态度，天火圣人的虚影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满意之色。
天火圣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洗礼后的沧桑。
“火主阳，水主阴，古今往来，很少有女子能在火之一道上走得很远。”
“你很幸运，身负凤凰血脉，如今又得吾之传承。”
天火圣人目光幽深，似乎透过秦瑶的身躯，看到了她血脉深处潜藏的潜力。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缓缓浇落。
“不过——”
“你的夫君乃是炎帝转世。”
“你会发现，不管你怎么追，都没办法追赶他。”
这句话一出，秦瑶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这不是你个人的力量能解决的。”天火圣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是你的先天，限制了你的发展。”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清晰地横亘在秦瑶面前。
秦瑶脸上的神情，瞬间就有了变化。
她原本清亮的眸子，缓缓暗了几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满怀希望的人，忽然被告知前方的路已经被先天锁住，再怎么努力，也未必能够真正追上去。
可秦瑶并不是轻易会放弃的人。
她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下去的不甘。
“师傅，就没有办法解决吗？”
她抬起眼，看着天火圣人那道逐渐虚幻的身影，认真得近乎执拗。
“ 不管什么苦，我都愿意吃。”
“只要有办法，我都可以试。”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
那份认真，甚至连一旁的秦烈听了，都不由自主地收敛起了所有玩笑心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静下来。
他站在旁边，听着妹妹这番话，忽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在离火城，秦瑶和秦烈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天骄人物。
无论是天资还是机缘，都远非普通同辈可比。
可即便如此，等真正走到更广阔的世界之后，他们才会发现，自己在这片大地上，依旧不过是沧海一粟。
秦烈心中叹息一声，握了握拳，却最终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秦瑶问得没错。
如果真有办法，哪怕再难，谁又愿意就此止步？
天火圣人的虚影看着眼前这名神色坚定的少女，眼底也不由浮现一丝复杂。
他微微摇了摇头。
“若是万载之前，我或许还有办法。”
“不过现在的我，终究只是一缕残魂。”
“再过不久，就要消失不见了。”
“我能做的，终究有限。”
这番话说出口时，秦瑶脸上的神情顿时一暗。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光彩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一旁的秦烈，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兄妹二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气氛，也随之微微压抑起来。
然而，就在秦瑶几乎要彻底失望的时候，天火圣人的虚影却又缓缓开口。
“不过——”
这两个字，让秦瑶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也在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还有其他办法吗？”她急切问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
天火圣人看着她，微微停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说道：
“曾经有一处妖族圣地，名叫凤凰巢。”
“凤凰巢里面的轮回池，能夺天地之造化之能。”
“若是你能到轮回池里面去泡一下，说不定能突破先天的桎梏。”
“未来成就，可能不止圣人。”
此话一出，秦瑶的呼吸都不由一滞。
轮回池？
突破先天桎梏？
未来成就，不止圣人？
这些字眼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心头狂跳，更何况是一起出现。
可还不等她来得及高兴，天火圣人便又接着道：
“只不过，凤凰巢乃是妖族的绝对圣地。”
“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大妖。”
“以你的实力，恐怕会很难。”
这句话没有半分夸大其词的意思。
妖族圣地，绝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地方。
尤其是凤凰巢这种存在，光是名头，就足以让无数人望而却步。
那里是妖族最顶尖的底蕴之地，强者如云，危机重重。
以秦瑶如今的实力，想要闯入其中，几乎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可是，听完天火圣人的话后，秦瑶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她甚至没有迟疑。
那双原本因为知晓自己先天受限而稍显黯淡的眼眸，此刻重新燃起了炽烈的光芒。
那是属于她的执拗，属于她的坚定，属于她无论如何都不愿低头的决心。
秦瑶紧紧抿着唇，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火圣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多难，我都不会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