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塔,掌中世界。
张暮生围着那枚被李付悠强行擒来的污秽巫塔转了两圈,拧眉道。
“啧,这一塔的巫师学徒,脑袋里可都装着货真价实的巫师世界知识啊。
哪怕只是些基础见闻,低环巫术原理,只要能撬开,对咱们了解那帮子‘真理疯子’,价值不可估量!”
那硅基生命体早已将自身的探针接口接驳到巫塔底部的几个信息接口上,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
片刻后,它收回触须,径直道:“尝试七千九百三十一种已知及推演信息破解协议。
结果:全部失效。
目标生物神经网络及记忆存储区,与某种高位‘塔灵’绑定,有信息壁垒。
强行突破将触发连锁自毁,且可能引来未知层面的追踪反噬。
结论:无法安全获取有效记忆数据。”
残袍神只闻言,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摇头道。
“空有宝山在前,却无入山之径。可惜,着实可惜。巫师世界对知识的垄断与防护,当真做到了极致。”
李付悠负手立于一旁,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道。
“无妨。经此一番,与那三环的萨格雷斯斗智,与这四环的莫拉斯斗力……
朕对巫师世界的力量层级、战斗风格、核心理念,已非雾里看花。
至少下次再遇,不至于全然不知其手段根脚。”
张暮生也收敛了惋惜,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战斗,不禁咂舌道。
“这巫师世界,当真是诸天万界里独一份的怪物。
别的世界就算侥幸突破藩篱踏入诸天,要么受困于跨越不同世界的‘路径’。
要么自身力量体系到了诸天环境就水土不服,需要漫长适应。
除了我老家‘深渊’那种不讲道理的,靠吞噬兼并强行‘铺路搭桥’的奇葩,还真没见过像巫师这样……
简直像一群带着自己‘领域’,到处跑的蝗虫!”
硅基生命体眼中数据流平稳下来,补充道。
“逻辑归纳:巫师文明的核心优势在于高度专精化,且具备极强侵略适应性的‘规则技术包’。
这使得他们具备碾压级的跨界作战,与掠夺效率。”
这时,一个形似多眼水母的虚空星灵,忍不“插嘴”道。
“那……按照这个逻辑,硅基阁下,您猜巫师世界里,会不会也有一个……硅基巫师?”
张暮生闻言,眼睛一亮道:“硅基巫师!那画风……”
残袍神只却无心玩笑,祂忧心忡忡地打断道。
“上神,此刻实在不是研讨这些的时候。巫师世界在诸天凶名赫赫,绝非易于之辈。
一名四环巫师,放在任何已知的诸天势力中,都足以称霸一方星域,是战略级的存在。
如今莫拉斯陨落于此,消息绝难掩盖。巫师世界的反应……必将雷霆万钧!
若来的不止一位高阶巫师,甚至动用某些我等无法理解的‘无上巫器’或联合巫术……凭借他们那诡谲难防的手段,难保不会……”
祂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见好就收,速离险地。
“晚了。”
李付悠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残袍神只的忧思。
他缓缓转过身,玄黄重瞳已然望向龙塔之外的无尽虚空,眸光深邃,笑道。
“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不等众神魔做出任何反应——
李付悠大袖一挥,整个“掌中世界”瞬间被压缩,化作一点玄黄光芒,没入他眉心之中。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已然置身于外界那因血海湮灭,而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的虚空之中。
那座作为临时行宫的“伏魔六欲八宝陀龙塔”,也被他收起。
此刻,茫茫虚空,唯有他一人,玄黄袍服,负手而立。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前方不远处的虚空,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由淡转浓,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寻常”的老者。
身披一袭灰色亚麻长袍。头发花白,随意披散,皱纹深刻,如同一位饱经风霜的乡村学者。
手中拄着一根似乎是随手从林中折来的普通木杖,杖头还嵌着一块不起眼的的灰白色石头。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与那片虚空融为了一体,自然,和谐,毫无烟火气。
唯有那双眼睛。
平和,温润。但若仔细看去,那瞳孔深处,却又似乎倒映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象。
李付悠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玄黄重瞳中神光流转,问候道。
“来了。”
灰袍老者闻言,脸上甚至带着些许歉意的,点了点头,笑道。
“贵客远来,弄出这般动静相邀,老朽……岂敢不来?”
李付悠玄黄重瞳微微一转,也笑了起来,带着三分感慨,七分傲然道。
“果然,诸天寰宇,浩瀚无垠,总能孕育出些真正胜天半子的人物。朕只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玩味道。
“你能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
灰袍老者坦然点头,自我介绍道:“鄙人,阿撒托斯。
忝为巫师世界‘终末观测塔’塔主,亦是目前……唯一的六环巫师。”
李付悠微微颔首道:“李付悠。天庭之主。”
他略一挑眉,疑惑道。
“朕原以为,最先赶来的,会是那位丢了‘眼珠子’的五环。”
阿撒托斯轻轻摇头,手中木杖无意识地点着虚空,语气带着一种长者般的耐心解释道。
“原本,基尔格拉夫那孩子是要来的。被老朽拦下了。”
他抬眼,那双温润中,似乎能看穿时光的迷雾眼睛直视身前之人道。
“早在你探查萨格雷斯记忆时,老朽便知,巫师世界的疆域边缘,来了一位……了不得的贵客。”
“故而,一直等待着。” 阿撒托斯目光投向下方正在被苍白业火最后净化的血海残迹,又回到李付悠身上道。
“直到莫拉斯那孩子的生命印记在血裔重生协议中,被你的业火抹杀。
老朽便知了你的方位。”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道:“于是我拦下基尔格拉夫,自己直接来了。
好在,来得还算及时。”
李付悠闻言睥睨道:“那是朕没有走。”
阿撒托斯坦然点头,看着眼前毁灭的血海,笑道。
“确实,小莫拉斯的血海没有标记成功。若是你离开了。
诸天如此广阔,我未必再有机会抓住你。”
李付悠嗤笑道:“狂妄。你如此激我,不就是想拖延时间吗?
否则,你说的基尔格拉夫何在?
朕可跟他是老“朋友”了。本想先跟祂聚一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