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大雄宝殿之中,诸佛菩萨端坐,梵唱悠扬。如海潮音,如天籁响,回荡在三界十方。
如来端坐于七宝莲台之上,垂目静坐,仿佛入定。
忽然,他心神一动。
那佛目陡然睁开,一双眼中,三千世界生灭流转,过去未来尽收眼底。他看向南赡部洲方向,东海之滨,珞珈山。
只见那处,劫气缠绕如龙蛇盘踞,命数不详如雾里观花。
如来面色不变,垂目合掌,口诵一声佛号。
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影已从莲台上消散,只余一道金光,划破天际,往南海而去。
那金光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梵唱之声随之远去,只留下满殿诸佛菩萨面面相觑。
…
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宫中。
丹炉之火熊熊燃烧,六丁神火映得满室通红。太上老君手持芭蕉扇,正不紧不慢地扇着炉火,双目微垂,似睡非睡。
忽然,他扇火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抬头望向南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放下“仿-芭蕉扇”,站起身,整了整道袍。那八卦仙衣上,阴阳鱼游走不定,五行光芒流转不息。
他抬手一挥,丹炉之火自行熄灭,炉中丹药还差最后一道火候,他却顾不上了。
一步迈出,他已出了兜率宫。
再一步迈出,他已下了三十三天。
化作一道清气,往西而去。
……
南海之上,两道流光一东一西,几乎同时抵达。
如来端坐莲台,周身佛光普照,照得海面波光粼粼。他看向对面的太上老君,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声音无悲无喜道。
“大天尊所来何事?”
太上老君脚踏祥云,拂尘搭在臂弯,抚须笑道。
“老道静极思动,炼丹之时却一药引,闲来取一取。”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示意里面空空如也。
“不知佛祖何来?”
如来佛祖闻言,佛目微瞌,声无二色道。
“那魔头无法无天,不尊天道。本应镇压封印,受雷劈火烧之苦。
本座念及他修行不易,又有观音求情,故而许他戴罪立功,护唐僧西天取经。”
他顿了顿,声音难得低沉了几分,压怒道。
“怎料他如此狂妄,竟然恩将仇报,反斗观音。如此恶虐之徒,自当除掉,以正佛法。”
然而不待双方争论。两人齐齐心有所动。
但见一十万丈魔神单手捏住一万丈观音法相,八目望天,随即凌空一转,进入掌中世界,消失不见。
……
时间倒转。
南海刚斗之时。
李付悠一步迈出,一瞬间,天地变色!
十万丈法相轰然显化,四面八臂,金炎双翅遮天蔽日!
那法相顶天立地,头颅如山岳,手臂如天柱,双翅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珞珈山的紫竹林被他踩在脚下,竹林中的仙鹤惊飞,灵猿奔走!
观音菩萨面色一凛,三十三法相齐出!
辟支佛身、梵王身、帝释身、大自在天身、毗沙门身……三十三尊法相,各执法器,各放光明,铺天盖地!
羊脂玉净瓶从头顶飞出,迎风便长,化作山岳大小,瓶口对准李付悠,无量吸力涌出!
杨柳枝从瓶中抽出,化作万千青丝,如天罗地网,铺天盖地罩下!
李付悠抬手一握,万丈金锏落入掌中,反手横砸!
“铛——!”
那金锏砸在玉净瓶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海面翻涌,山石崩裂!
玉净瓶被砸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撞碎了数座珞珈山峰,才堪堪停住!
李付悠借机施展“顺天之义·借道”,加持与劫气之上。使得整个珞珈山周边缠绕的劫气,犹如实质。
即使是观音法相,有些法光不盛。
与此同时,李付悠背后金炎双翅之上,又生双翅!
那是一对龙翅,比金炎双翅还要大上一圈!龙翅之上,金鳞密布,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翅骨如不周山,翅膜如垂天之云!
——“应龙法相”!
十万丈法相再生变化——周身玄黄龙甲之下,金黄色的龙鳞层层浮现,从肩头蔓延至手臂。
一条粗壮的龙尾自腰后探出,尾尖如枪依如龙。
头顶牛角两侧,两根龙角破开发髻,蜿蜒向上,角身呈暗金色,隐隐有雷光缠绕。
下颌处,两条龙须垂下,长有百丈,在风中飘摇,如两条灵蛇游走。
而那一双金炎双翅,此刻也变了模样。翅骨伸展,翅膜之上,金鳞密布。翅尖化为龙爪,五趾张开。
三翅齐振之时,金光与火焰齐飞,龙威与魔焰交织,整片南海都在颤抖。
下一刹那,三翅齐振,纵地金光闪耀到极致!
十万丈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速度,朝观音菩萨横砸而去!
观音菩萨面色大变!
她于刹那之间,回转迦楼罗法相——那金翅大鹏,本是速度最快之法相,然而此刻,却只来得及将双翅护在身前!
“轰——!”
金锏砸落,迦楼罗法相应声崩碎!
那金光四溅,碎羽纷飞,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观音菩萨闷哼一声。即使祂当机立断,把三十三法相命数连接在一起。
这一锏之威,却依然让祂万年苦修的三十三法相,同时震颤,每一尊法相的面部,都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
那咒音如海潮,如雷霆,从三十三法相口中同时诵出!
金色的梵文从法相口中飞出,化作一道道锁链,缠绕向李付悠!那是总摄五部心义,能闭六道生死之门,破一切烦恼障碍的无上真言!
李付悠抬手五指一张——
“回风返火!”
那刚刚成型的金色锁链,如同倒放的影像,从“缠绕”退回“飞出”,从“飞出”退回“口中”,从“口中”退回未诵之时!
反噬之下,观音菩萨三十三法相的裂痕,不减反增!
祂闷哼一声,眼中满是惊骇!此魔头,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悔之晚矣!
祂立时周身一转,三十三法相复归唯一!一尊庄严慈悲的观音本相显化而出,端坐莲台,周身大放光明!
身后,一轮如意宝轮缓缓升起!
——“如意轮陀罗”!
那宝轮转动,能满足众生一切善愿,能消除一切灾厄!
祂自拜自身,求去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救自身业陨!宝轮一转,周身的裂痕便立时消失不见!
然而此时——
李付悠龙旗翻涌,那混元金精杏黄龙旗卷成的长枪,一枪挑穿扑来的神龟!那神龟哀鸣一声,被挑飞出去,砸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手中的万丈金锏,已然再次抬起!
铺天盖地,砸下!
观音菩萨面色铁青。
这一锏,要么用命去扛,要么用道场去挡!
祂未有迟疑,立时以杨柳枝护住自身,便要化光遁去!
此子,上一次被三位大菩萨围攻,尚且都未露那应龙法相和一手回风返火的神通!
今日借劫气而来,竟然一次露了个够!必然所图甚大!再此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的情况下,与此魔头恶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
下一刻!
李付悠三翅一震,已再次杀到近前!
他抬手一展!
五方五色光华同时亮起!
五府少君——重楼、龙葵、飞蓬、夕瑶、茂茂——各自驾驭着一重五行车,从五方显化而出!
“先天五行——五色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