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付悠的话语方落，元始天尊脸色铁青。
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幕场景——凌云渡上，那个踏水而行的身影。
李付悠强渡成佛之时，四颅心魔齐齐发作，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该在那一瞬间被心魔反噬，神魂俱灭。
可最后李付悠踏破心魔，力破成佛！
“怎么可能？”元始天尊眉头一皱，喝问道。
“便是燃灯都渡不过此河！还是本座暗中使劲，让如来破灭心魔成空，方才踏河成佛，以建造木桥和度船的。
当时你战观音等三位菩萨时，本座便见你身怀三颅，其皆为心魔所化。
——最后一颗更是胆大包天，不逊于玉帝，敢拿劫运成颅！若非如此，本座哪能容你到今天？”
李付悠闻言，抬拳径直砸去。他的回应不是言语，是拳头！
龙躯荡魔法相在显化的瞬间，便将整座残破的凌霄宝殿，撑得四分五裂。
十万丈的法身从殿内向四面八方膨胀，蟠龙金柱如牙签般折断，琉璃玉砖如碎纸般飞散，殿顶那方虚空破洞被法相的头颅撞得向外翻卷。
破碎的宝殿残片尚未飞远，他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元始天尊身上，拳锋与胸口碰撞的瞬间。
一道四色金光从拳中炸开，四色光华交织成环，将元始天尊整个人护得倒飞出去。
“历战诸天以来，朕就是玩心魔起家的！”李付悠的笑声在漫天残片中回荡道。
“顺我则为道友，逆我则为资粮！
揉搓拿捏，朕是手到擒来——便是朕未杀他们，今日朕要灭杀，也在翻掌之间！”
元始天尊恼羞成怒，喝道：“混账！！
便是无有心魔，本座吞三而合一，便是以力破巧——杀你，也不难！”
话语之间，他的身形骤然膨胀。疯狂扩张。
元始天尊的法相从常人大小暴涨到五万丈、八万丈、十万丈、十二万丈——直到十五万丈方才停止。
李付悠的荡魔法相是十万丈，如来全盛时的金身是八万丈，三头佛陀合一也不过八万丈。
眼前这尊法相，比如来高出了近一倍！
同样四面八臂，每一张面孔都截然不同。玉帝的脸在正前方，忿怒如火，神目如电，冕冠的十二旒玉藻在额前狂舞。
太上的脸在左侧，无为如潭，双目微阖，嘴角挂着一丝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漠然。
灵宝天尊的脸在右侧，漠然如冰，眉宇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锋利。
第四张脸在正后方，却是一张不属于任何人的面孔——五官模糊，轮廓混沌，像一团被压在手心里揉搓了亿万年的烂泥巴。
其八条手臂各执法宝。
“昊天镜”悬于第一只手，金光流转，映照三界万物无所遁形。
“三光琉璃瓶”托于第二只手，日月星三光神水在瓶中荡漾，瓶口微微倾斜，随时准备倾泻而出。
“戊己杏黄旗”与“离地焰光旗”分执于第三第四只手，两面旗布在虚空中展开，金莲万朵层层叠叠，赤焰翻涌如海如潮。
金刚琢套在第五只手的腕上，琢身亮银色。
“三宝玉如意”握于第六只手，天地人三才之力在如意顶端交织成三道不断旋转的光轮。
“灵宝三境神剑”横于第七只手，剑身之上三重剑意层层叠加，第一重斩身，第二重斩神，第三重斩因果！
玉清混元珠、纳虚宝珠、上清宝珠三珠合一，悬浮于第八只手掌心，混沌之力、空间之力、先天元气三股力量，在珠中互相碰撞又互相融合。
背后九色龙凤宝座升起，座身之上九条五爪金龙与九只七彩凤凰交织盘绕，座背垂十绝灵旛羽盖，旛盖上十道绝灭之炁流转不息。
宝座两侧散诸天香宝花，遍满十方。“金阙祥瑞云帝光明云”从背后升腾而起。
金色祥云与帝身光明交织重叠，将整片三十六天废墟都染成了一片金紫色的光海。
李付悠的反应却是笑了。他仰头看着那尊比自己高出了足足五万丈的庞然巨物。
看着那四面八臂、满身灵宝、头顶庆云、背靠龙凤宝座的罗睺。
他不怒反喜，大喝道：“来！！！！！”
抬手一抽。万丈金龙从掌心喷涌而出，龙身盘绕，化为金锏。龙首锏柄，龙尾锏尖，锏身之上五爪金龙的鳞片纹路根根炸起。
整个龙躯荡魔法相运转到极致，金乌翅展开大日真火催动纵地金光，应龙翅振动九天罡风灌注双臂，摩云金翅融入虚空从四面八方锁定对手气机。
三翅齐振，十万丈法相不退反进，以硬碰硬，金锏径直砸在灵宝三境神剑之上！
剑锏相交的那一刻——剑锏碰撞的中心产生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奇点，奇点周围的虚空尽皆被“抹除”。
碎裂的凌霄宝殿残片、倾倒的蟠龙金柱碎块、三十六天废墟中漂浮了亿万年的天穹碎片。
——所有在这一刻离奇点太近的物质，连碎成光尘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为了不存在。然后冲击波才姗姗来迟。
一圈比剑锏碰撞更亮百倍的白光从奇点向外扩散，白光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一层层碎裂，裂纹以远超因果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穿过原三十六天废墟，穿过虚空中的天穹碎片，穿过了正在后撤的星环边缘的无人侦察舰，穿过了更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仙神们的护体神光。
伏羲的河图洛书自行展开，阴阳二气护住周身。三皇五帝与二御身后的守护圈层中。
修为稍弱者直接被冲击波震得耳鼻溢血，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擦血，便看见了更远处的那一幕。
——深渊之中，数十方世界在冲击波掠过时同时塌陷，大陆板块被掀翻，海洋被煮沸，天空被撕成两半。
一剑一锏的对撞，余威便毁灭了数十方世界。
无尽光云之中，元始天尊脸色一变。
灵宝三境神剑的剑身上，一道细密的裂纹从他紧握的剑柄处开始向上蔓延。
裂纹极细，细到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而李付悠的金锏锏身上同样浮现出一道裂纹。两道裂纹在剑锏相交的位置同时出现，同时蔓延，同时止歇。
不分伯仲。
但罗睺知道这不可能。他比如来高出了近一倍的法相，他能破神通的力量在十五万丈法身的加持下应该碾压一切。
可是这一锏砸下来，他握剑的金身虎口处，浮现出一道从虎口蔓延至手腕的金色皲裂。
“不可能！！”元始天尊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