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全气疯了,什么叫救命恩人?
从村民口中知道下落,他全程跟着邵大队长,连山洞也没进,更没参与什么踢门,打斗,救人、安抚。
可以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正面与几人对上。
若不是这次遭罪,他连对方是圆是方,脸上有没有痘都不知道!
他伸手摸向口袋,好吧,没有。
随后,他的爪子伸向高峰,嗯,也没有。
朝身边人摸了一圈,他的目光被邵大队长皮带上方鼓起之物吸引,一个大跨步,伸手摸去!
虽然,邵大队长也被杨小菊爸的雷霆言论,震了下,但很快恢复理智。
毕竟这样不着调的话,这么不讲理的人,他见多了。
所以,当赵国全的手扬来时,他一把抓住。
“国全!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枪呢?把枪给我!我毙了他们!什么东西!想钱想疯了吧,之前喊他们来,听说要付医药费,一个个都不来,这会听说有钱拿,老东西跑的比狗还快....那边卖不起价,就想卖给我?有他这样当爹的?把枪给我!我今天为民除害!省得他祸祸人。”
“别冲动,有什么咱坐下慢慢说!”
赵国全没什么好说的,自来到这边,哪哪都不顺,见拿不到枪,他甩开邵大队长的手,凶神恶煞走向对门病床。
明眼人都知道赵国全过去想干什么,邵大队长更是清楚,当即拽住赵国全的胳膊,示意高峰、东子将人带走,别留在这里添乱。
那边案子还没理清,若人又在这里出事,他光想都觉得头痛。
见两人将赵国全拖走,噪音消失,邵大队长舒了口气,看向杨小菊的爸,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有人跳楼啦!”
“有人跳楼啦— —”
他心下一紧,猛的转身,看向靠窗边的病床,白的瘆人的床单上,只剩凌乱,他大步冲出病房,跑向人声沸腾处。
比邵大队长更快赶到现场的是,爱凑热闹的赵国全。
但他赶来时,人已经跳下来了。
只有医生抬着担架,奔向手术室的背影。
他拉住落后一步的护士:“谁呀?这么想不开?”
“是杨小菊!她从三楼跳下来了!”
“什么?”
赵国全怔了秒,便捂着肚大步追上去。
人在愤怒时,会爆发前所未有的潜力,这一刻,赵国全亦是,只两分钟便追上了人。
看到担架上的人捂着脸,好像还活着,他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死?知不知道为了救你!舅妈花了多少钱?我遭了多少罪?你现在死了,就是便宜那个人贩子,叫他少判好几年,更便宜你爹!!!
你以为你跳下去,就能摆脱这一切?
我告诉你杨小菊!你做梦!
你死了,你爹会讹上医院!
要了钱,你以为他会好好安葬你吗?不!他不会!以你爹贪钱的性子,他能卖了你配阴婚...”
听到‘阴婚’两字,担架上的杨小菊,终是忍不住,放肆大哭!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同样,赶来的邵大队长也觉得命苦!
这叫什么事?案子已到检察院,开庭时间都定了,若这个节骨眼证人死了,他们岂不白忙活?
江市的黄珊珊亦是如此。
治了大半年,在医院好好的,接回家不到十天,张红军一个人便偷跑了三次。
算上今天,已是四次。
若非小区保安发现将人拦下,等晚上回来,她上哪找人?
看着蜷缩在墙角的人,黄珊珊抹了把脸上的汗,蹲下身子细声劝解,不求他赚钱养家,只求别给家里添乱。
“红军,这是我们的家呀,没人会打你,也不会有人上门打我们,我们很安全,真的!很安全!你别到处跑了好不好?也别拖着儿子跟你跑,好不好?”
任黄珊珊如何说,张红军好似没听到,嘴里不停叨叨着坏人、爸要杀我、我们快跑...
她无比诅丧,明明一年前还同她说,出来后好好过日子,怎么突然就傻了呢?
这一刻,黄珊珊想将人送回医院,可她又狠不下心,更舍不得港市那边按月打来的八百元护理营养费。
这笔钱,是除医药费外的生活费,是单独打她卡里的钱。
足够一家四口日常开销,甚至省着点,还能存下一两百,算上服装店的收入,一个月少说存个一千。
所以,人不能送回去!
靠着墙哭了会,见张红军情绪稳定下来,黄珊珊没去店里,起身从厨房取来半簸箕花生:“剥了,晚上熬酱。”
跟着她来到厨房,掏起米来,准备做饭。
刚拿起菜, 大门砰砰响。
她急忙来到门口:“谁呀?”
“妈!是我!我和妹妹回来了!”
黄珊珊惊讶,急忙开门:“你们怎么回来了?”自开了服装店,两个孩子要么在学校吃,要么上春婆婆家解决午饭,鲜少回家。
“听同学说爸又跑了,我回来看看~”
看着两孩子满头大汗,黄珊珊不由嗔怒:“你这孩子,这么大的太阳,领着妹妹到处跑干什么?以后不许回来,好好待在学校,你马上要上初中,学习要紧。”
张合羿应付了声,径直走向中间屋。
屋中,张红军老老实实剥着花生,许是才吃了药,看到张合羿并未发疯,而是抓起一把花生:“伟杰!来!吃!吃!”
伟杰?
张合羿接过花生,并未纠正话语中的错误,而是召来妹妹,挨着簸箕坐下,剥起花生。
初夏的阳光,刺人眼。
看着三人团团坐着,黄珊珊的眼又湿了,生怕孩子看到,她急忙去了厨房。
不到二十分钟,一碗鸡蛋羹,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份清炒莴笋便上了桌。
“上午有点忙,妈妈没时间买菜,晚上我去称点牛肉回来,我们好好吃一顿。”说罢,黄珊珊给小女儿舀了两大勺蛋:“快吃!吃了我送你们去学校!”
随着这话,桌上的四人,只有一人拿起筷子。
“合羿,你怎么不吃?”
张合羿抿了抿唇:“妈,我听春婆婆说三爸回来了~我们不去看看吗?”
闻言,黄珊珊在心里将春婆婆骂了顿,那老婆子啥都好,就是嘴有点长,啥都跟孩子说:“快吃!吃了赶紧上学!”
张合羿拿起筷子,看着桌上的菜,却没有食欲。
他愣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妈!我不想上学了!”
“什么?”
一开始黄珊珊还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直到张合羿再次说出那几个字,她腾的一下起身,扬起手扇过去,怒不可遏大吼:“你不读书你想干什么?是不是学校有人说了什么,我跟你说过!不要理会不要理会...是不是有人打你?走!我们现在就去学校!我撕烂他的嘴!”
“妈!没有,没人欺负我!”是他不想读书了,张合羿捂着火辣辣的脸,看向张红军,小声说:“妈!爸这个样子,你一个人守着他,太累了,我长大了,也有力气,能看住他!”
“放屁!谁要你看!你必须给我读书!必须考上大学!必须去!”说罢,黄珊珊拉起张合羿的手,走向大门。
“妈!我不想读了!腿长我身上,你拦得了今天,却拦不住明天!”
黄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