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氏养出来的这种蛊蛇的感知能力相当强,出现这种情况,必然是石室外发生了其他的变化。
贺舟将手电光稍微遮了遮,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在外面寂静的最底层,远远地,有东西在动,虽然极其细微,像是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缓慢移动。
那声音太轻了,真真假假地飘在空气里,听久了甚至会怀疑之前那一瞬间的动静是不是错觉。
如果贺舟是自己一个人,或许会忽略这种异常的响动,但小黑蛇的反应却无法作假。
虽然还不知道发出动静的东西是什么,但他还是谨慎的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照理说这个地方他来过一次,同一个岩洞上次还进出过两次,并没有发现任何超出预期的东西。
无非就是一些个头大一点的蛊虫,还有会动的人头而已。
可无论是哪种都不应该是刚刚听到的那种动静。
就在贺舟打算顺着甬道出去看看情况的时候,身后的翻门深处传来一声哨响。
‘这么快?’
他微微蹙眉,面露疑惑的重新回到了翻门边。
哨声回荡在甬道与石室内传的极远,且久久不散,他也无法再听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虽然贺舟有些好奇,但眼下他还是选择了进入翻门后的甬道中与谢雨臣和黑眼镜汇合。
就在他进入甬道不过几步的距离,身后传来明显的震动感,像是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样。
几乎是下意识的,贺舟加快了脚步。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动了,又是因为什么动的,但来过一次进出过两次的地方出现未知的动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事情。
这条坑洼不平的甬道其实并不算短,但贺舟发现头顶拥有浮雕的青砖距离相隔很远,算起来一共也没有几幅图,所以前面两人的拍摄时间才会这么短。
不过即便谢雨臣和黑眼镜已经将青砖上的内容都拍摄了,贺舟还是在经过有浮雕的青砖时稍微放慢了脚步观察浮雕。
然后不出意料的他看见了那块黑眼镜在视频里给他着重指出过的那块。
跟他之前从赣省拍下来的那张浮雕照片有一部分相似,赣省浮雕的内容是非常典型的火山口地貌,周围四面环山中间形成了火山口湖泊。
但这张图,除了四面的山势走向还能看出个大概以外,四面环山的上方也不再是一片空白。
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锋利的石棱交错构成,它们一块嵌着一块,一块压着一块,仿佛一张正在缓慢合拢的血盆大口,那些尖锐的石笋就是它的牙齿。
遮天蔽日,将整个火山口完全覆盖在了这些巨石之下。
还有原本是火山口湖泊的中心区域,他之前在看视频的时候就隐约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奇怪,不像是湖泊了。
但当时视频角度和清晰度都相当有问题,贺舟也只是觉得,或许是因为雕刻技法上的区别导致展现出来的状态略有不同。
可现在,看见了清晰的浮雕之后,却反而验证了他那一闪而过的猜测。
湖泊好像干涸了。
而露出来的湖底却并非是火山口原始的模样,看起来倒也算平坦。
看到这张图,贺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错了。
之前的推测全部都是错的。
他一直以为赣省拍摄到的那张图与碧玺屏风另一面那张图是前后关系,因为两者一半的重合。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真正相接的两张图应该是赣省的浮雕与眼前的浮雕。
如果说将赣省的浮雕内容编号为一,那么眼前青砖上的浮雕必定编号为二。
从一发展为二的形态来看,碧玺屏风上的图不应该往后算,而应该往前算。
编号是零,甚至更靠前。
这些壁画、浮雕像是一幅渐渐发展的拼图。
目前已知能算得上有关的,张家手里有两张,但是其中一张已经被毁,碧玺屏风算一张,自己手里有一张,眼前青砖上算一张。
就已经是五张图了,而这其中的连贯性还并不完全,这套图从最开始谢雨臣和黑眼镜猜测的三张,变成了结合张家所猜测的六张,到现在可能不止六张。
碧玺屏风那张图与自己手里的还有青砖上的图,割裂感都太严重了,这前后必然还有穿插的图。
忽然甬道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哨响。
贺舟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站在原地看着头顶的青砖时间已经有些长了。
黑眼镜和谢雨臣对他行动速度时间很清楚,所以超过这个时间两人肯定会觉得出了问题。
他的视线从头顶青砖上移开,想起刚刚进入甬道的时候外面的异常动静。
在原地站了这么些时候,甬道内居然也一直处于安全的状态,看样子那个变故并没有穿过各种甬道和石室进入这里。
贺舟再次见到黑眼镜和谢雨臣的时候,原本停留在甬道出口的两人正背着装备与他在甬道内撞了个正着。
“你们怎么倒回来了?”
只有手电光的甬道中,谢雨臣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又仔仔细细的将眼前人看了一遍,视线落在沾满血迹的手上:“你手上缠的纱布呢?”
贺舟愣了一下,抬手才发现掌心伤口还在渗血。
老实说,这个位置很难快速愈合,加上刚刚的实验,伤口边缘的皮肉有些外翻。
但他没有立刻包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
虽然目前甬道内还算平静,但之前那异常的响动已经让贺舟觉得这座虚冢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存在。
在距离危险发出范围这么近的地方长时间停留,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三人一边往甬道尽头走,谢雨臣一边问道:“是外面出什么事了吗?”他自然是感觉到了贺舟的异常。
“不好说。”贺舟没有打算隐瞒两人。
于是将三人分开之后他那边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除了那个异常的动静没有隐瞒的必要之外,他血液的变化或许能瞒过一时,却无法一直瞒着跟他走的极近的身边人。
过度的隐瞒反而会变成一种暴露,这并不是他想要看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