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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穿回渭北做刀客 > 第432章 几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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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宗义翻开着李翰墨递过来的同州北营设立方略。

“白水、澂城、合阳、韩城四县临黄龙山,山匪猖獗,匪患久积;更有黄河渡口走私屡禁不止,私盐、鸦片夹带其中,屡禁不止。

建议设立陕西巡防营右路同州北营,负责黄龙山南麓剿匪、韩城合阳黄河渡口防务……营地设立……额定兵丁八百名……

举荐虚衔游击将军、同州府团练会办、澂城县团练局团总章宗义,担任同州北营管带。”

章宗义的目光在“管带”两个字上停住了。

管带——正四品实职,远超团练会办、游击将军等虚衔。

如果事成,他的队伍就不再是“团练”,而是朝廷经制之师了。

他章宗义,也不再是虚衔的“团总”,而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军官了。

他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纸边,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李翰墨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看不出深浅:

“方略已经报上去了,还需要抚台大人和章军门、督练公所杨总办商议,报陆军部批准才能确定。”

忽然,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就没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

章宗义知道他笑什么。

抚台大人是李翰墨的同年,章军门是自己的三太爷,至于督练公所,自己还兼着里面兵备处卫生科的提调。

这三个人商议怎么会被驳回。

报军部也就是个备案而已,基本都是尊重陕西巡抚的决定,一般不会驳回。

“额兵八百人已经是特设大营的规模,不够再组织一些团练,作为辅助。”

章宗义又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八百正兵,其他不够的还是团练编制。

一明一暗,一兵一勇,进可攻退可守。

章宗义站起来,规规矩矩地拱手深揖,“多谢大人栽培。”

“坐下吧。”李翰墨摆了摆手,“章军门应该也在抚台面前说了话。”

“还有,”李翰墨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衙门的饷银,你是知道的。”

章宗义心里一沉。他当然知道。

朝廷拨下来的钱,经过层层克扣,到兵丁手里能剩六成就不错了。

这八百人,光靠官饷,根本养不活。

自己要大量贴补,还不算直接控制的团练花费。

李翰墨没有等他回答,从书案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推到章宗义面前。

“这个,你看看。”

章宗义接过来,低头看去,是一份陕西巡抚相关衙门的批文。

是一份关于设立同州北厘金局的章程,承办人为澂城团练团总章宗义。

上面写得清楚:允许收取同州北四县过路商队保安费、黄龙山木材商销售税、同州北四县煤矿商税,以补充北四县团练经费。

章宗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次性拨款,而是长期的财源。商队保安费,实际自己在澂城的入界口,原本就设置了五个关卡,收取的就是保安费,现在是扩大了范围,还给了正规的名义。

黄龙山是同州北最大的林区,从白水北部一直延伸到韩城,山高林密,木材生意一年少说也有几万银元的流水。

同州北的黑腰带的煤矿更是肥得流油——从地下挖出来就是钱,像地底下埋着一座金山,近几年也是不断开了好多煤窑。

这三条路子捏在手里,同州北巡防营八百人,再加上几百人的团练,粮饷、装备、赏银,就能补贴一些。

这份批文,李翰墨肯定是走了他那个同年曹鸿勋的路子。

李翰墨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在杯里晃了晃。

他轻轻来了一句:“澂城团练不能丢。”

章宗义明白他说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些财源是批给澂城团练的,自己要抓住。

“另有一事,”李翰墨放下茶盏,目光沉静,感慨地轻声说道,“我可能调任别的地方。”

章宗义明白了,这是李翰墨调任前的安排。

他心头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拱手道:“恭喜大人了。”

李翰墨摆了摆手,那手势轻飘飘的。“这次调任章军门也帮我说了话的。”

他还有一个原因没说——上半年黄龙山的匪情好转,区域稳定在他此次调任时,也是主要政绩的一项。

章宗义明白了。

一些事情,并不完全是李翰墨看重他,也是看重他背后章行志的分量。

这就是官场的交换。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不吃亏。

“黄龙山那边,土匪不是一天两天能剿完的,必须剿抚相结合。”

李翰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叮咛,“木材税的事,你要派可靠的人去收。煤矿那边更麻烦,开了的窑口,关系错综复杂。”

章宗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老头即使要调走,对于他的黄龙山匪的剿抚大计,还是放心不下,还要再叮嘱几句,真是一个敬业的老头。

“同州北营的差事,也不好干。”

李翰墨喝着茶水,继续说,“山匪、盐枭、私贩,哪一样都不是好惹的。八百人撒在四个县,还是有点稀。所以——木材税和煤矿的钱,不能乱花。该买枪买枪,该养兵养兵。”

他顿了顿,看着章宗义的眼睛。

那目光不重,但像一把尺子,从章宗义的眼睛量到心里。

这是怕自己以权谋私,更怕他把钱挪用了。

章宗义迎着那目光,脊背微挺,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大人放心,卑职记住了。”

李翰墨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像夏天傍晚最后一抹凉风,一不留神就没了。

“行了,”他说,“回去吧。等同州北厘金局的正式批文。”

章宗义应了一声“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李翰墨还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又大又黑,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章宗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大人保重”,想说“卑职一定不辜负大人”,想说那些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的客套话。

但看着李翰墨的侧影,他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他走出书房,一丝凉风迎面扑来,吹在脸上,带着夏夜的潮湿和草木的清香。

门房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李云阶站在廊檐下,一个仆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站在他身旁。

他见章宗义出来,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恭喜章会办了,又进一步。”

章宗义也客气地回复,两人笑着寒暄了几句。

他走出后堂小院,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咚咚地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马上是同州北营的管带了,手下有八百人,四个县的防区,还有木材税和煤矿税的收取权。

这些前辈给他铺了路,但路能不能走稳,就是他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