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光屏悬在半空,画面定格在最后一秒。
视频是王临渊在郊区瞬杀爆山的过程,龙级怪人血雾残留还残留在画面边角。
他莹白的眼瞳略微上飘,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透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西奇后背渗出一层细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沉。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童帝,素来冷静沉稳的天才少年,此刻瞳孔微颤,嘴角紧绷,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难以掩饰颤抖。
“啊……没错。”
童帝机械地点头,目光定在光屏那道眼眸之上。
“他察觉到了……隐形侦查机、两万米高空,居然被他精准锁定位置……可怕的洞察力。”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压得整个指挥室窒息。
西奇沉默良久,接着缓缓落座,椅背抵住脊背的瞬间,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
视线再次落回屏幕里那张陌生的面容上,对方与此前邦古汇报的神秘青年样貌、气质、身形完全吻合。
“这个家伙……最好不是人类的敌人。”
未知的强者,永远比明目张胆的怪人更让人恐惧。
无人知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对方的底线、立场更是无法判断。
这种未知的力量一旦倒戈,对整个人类阵营而言,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
Z市,怪人协会改造的巨型要塞深处。
王临渊收敛在外的精神感知,接触流浪帝身上那股特殊的神明气息,看似只是短暂的感知触碰,却让他捕捉到了关键的情报碎片。
原作画面在脑海中快速回溯……
流浪帝凭借神明赐予的光球能量,曾在对战中短暂压制龙卷。
可从头到尾,都没能对龙卷造成实质性创伤,二者的战力层级存在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以此推断,流浪帝的真实战力,充其量只在龙级中等区间,算不上顶尖梯队。
但问题不在于战力高低。
(他的肉身完全是普通人水准,肌肉、骨骼、体能、恢复力,没有强化痕迹,脆弱得不堪一击)
(神明的馈赠,只拔高了纯能量攻击手段,不是全方位改造)
(也就是说,神明只能一次性赋予生命体一种强化方式?)
虽然仅凭流浪帝一人,无法敲定神明的赋能规则,还需要更多怪人样本交叉验证。
但这条线索,已经为他摸清那位未知神明的底牌,撬开了一道缺口。
(不如,主动试探一番)
打定主意,王临渊不再隐匿。
他从石笋阴影中走出,体表黑光病毒全速运转,抹平所有人体气息、生命波动与体温差异。
下一刻,身形已跨越数十米距离,无声无息出现在背对着他的流浪帝身后。
流浪帝尚且沉浸在虔诚的隔空祈祷之中,心神寄托于神明,连身后突兀多出的身影都没有察觉,只本能感觉到内心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躁动。
不等他回头,一只手掌已经覆盖在了他的头顶。
菌丝般的黑光病毒顺着头皮、毛孔极速渗透,如活物般迅速包裹流浪帝的身体。
他瞳孔骤缩,想要挣扎、催动能量反抗。
却发现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无法调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未知的东西吞噬!
短短瞬息,肉身被彻底吸收。
但就在流浪帝肉身消失的时候,一缕稀薄中,带着超然维度气息的特殊能量,挣脱了病毒的吞噬。
它破空而起,穿透岩层阻隔,无视地底要塞壁垒,径直朝着万米高空的虚无深空飞速遁去,转瞬消失不见。
(这是……神明的力量吗?)
(只有五阶巅峰的水准?)
与此同时,海量碎片化的记忆画面,疯狂涌入王临渊的感知之中。
他看见繁华都市的冷漠职场,看见被公司无情辞退、身无分文的落魄中年人。
失业、断收入、交不起房租,被生活碾碎希望的流浪帝,被迫流落街头,日复一日蜷缩在城市角落。
他看见无数个寒夜之中,流浪帝独自躺在公园冰冷的长椅上,无依无靠、饥寒交迫,被绝望与愤怒包裹,眼中只剩对世界的憎恨与对命运的不甘。
某日夜间,流浪帝蜷缩起冻得发抖的身躯,干裂泛白的嘴唇不住哆嗦,积压已久的委屈、憎恨与绝望,在此刻尽数翻涌而出,嘶哑的呢喃混着夜风响起:
“凭什么……凭什么其他人都能好好活着,只有我被世界抛弃?”
就在这时,一枚洁白无瑕的光球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流浪帝眼前。
突然亮起的柔光,让深陷绝望的流浪汉浑浊空洞的双眼瞪大、浑身一僵,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这团不可思议的白光。
紧接着,一道充满着蛊惑意味的声音,直接从他的灵魂深处凭空响起:
“想要变强吗?”
“想要获得……让世人畏惧的力量吗?”
流浪帝愣神了片刻,冻得僵硬的身躯突然扑跪在冰冷地面,眼眶通红,积压数年的怨气与委屈释放了出来。
“想!做梦都想!”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我什么都做了……什么都做了啊!”
“那些家伙,在我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他们却在笑,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够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糟糕了,已经不需要了。”
“赐予我力量吧!神也好恶魔也好,请给我力量!”
“我要报复所有人!我要他们跪在我的悲惨面前,一起陪葬!”
他仰头盯着悬浮的纯白光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嘶哑的嘶吼裹挟着无尽的憎恨,在空旷的公园深夜里回荡。
“很好……记住你的话。”
洁白光球环绕流浪帝流转,一缕纯粹的能量缓缓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绝境之中抓住唯一希望的流浪帝,跪地失声痛哭,在绝望深渊里接住了这份天降的力量。
“记住这份恩赐,吾乃……「神明」!”
……
意识从流浪帝的记忆退出。
结合原作中流浪帝被抽干力量而死的结局,以及刚才感知到逃离的神明力量,王临渊隐隐猜测到了神明的真正意图。
流浪帝不是被选中的信徒,只是一个被挑选的试验样本。
(那个神明,并非收拢追随者、培育麾下势力,而是在做一场跨越维度的大数据实验。)
(祂在搜集人类绝望、愤怒、憎恨等负面情绪数据,验证「微量神性能量」,能否将人类的负面情绪,高效转化为可持续的战斗战力。)
(以凡人的痛苦为基石,以众生的绝望为素材,迭代自身的秩序规则。)
想通这一层的瞬间,虚空之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再度降临。
(来了!)
王临渊嘴角扬起,如果是只为看,他会主动收敛感知、隐匿气息,规避神明的注视。
但现在……
无形的精神感知冲破岩层阻隔,主动向上触碰那道窥视的至高意志。
寂静的虚无维度之中,两股跨越世界上限的感知悄然对峙,无声的博弈。
也正是这一瞬的触碰,王临渊在自己的感知视野中,捕捉到了那位神明的轮廓。
祂没有形体、没有面容、没有血肉构架,甚至没有任何具象的形态,只有一团高度有序的活体能量场。
虚空中的能量场,第一次被感受到被低维度生灵主动溯源,却没有做任何应对,反而主动切断了交集。
短暂的交汇结束,王临渊收回精神力,心中有了一些答案。
(神明……没有具体的形态,对我这个“蝼蚁”的窥视,却不做任何反应?)
(有意思……)
(流浪帝的记忆价值并不多,下一个印证对象……就是他了)
他不再停留,白眼荧光一闪,一道空间通道在身前打开,他迈步进入其中,身影消失在地下堡垒。
而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蓝色波浪长发的女人突然现身。
她看向流浪帝原本祈祷的位置,身体看起来有些强压的颤抖。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