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时间。
第二重紧跟着启动了。
七根冲天而起的光柱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发出一种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很闷很沉,像打雷前的闷响,又像巨兽在你脚底下的地洞里翻身。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它又在转!那些光又在转!”
“啊!它们在往下冲——!”
一个士兵的话还没喊完,七条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花藤从天而降。
每一条都有水桶粗,数十丈长,表面密密麻麻的倒刺泛着寒光。
花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姿态甚至带着某种优雅——
但没人欣赏。
“咣当!”
最前排的一个炼气期士兵仰头看着那条盘旋的花藤,手里的断矛掉在地上。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嘴唇在哆嗦: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要命了?
你管它什么东西!
快捡武器!”
“我——我捡——”
他弯腰去捡,手抖得抓了两次才抓住矛杆。
花藤动了。
一条花藤贴着地面横扫过来,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了残影。
轰!
一个士兵刚举起盾牌,连人带盾被扫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后面的人群里,撞倒了两个同伴。
“啊!!!”
三个人摔成一团,最下面的那个被压得惨叫一声:
“你他妈压我腿了!”
“不是我——是那个怪藤——”
“我管你藤不藤的!
快起来!
它又来了!!!”
另一条花藤从高处甩下来,抽在地面上。
砰!
地面被抽出一条深深的沟痕,碎石四溅。
沟痕边缘的几个士兵被气浪震翻了一排,有人爬起来时满嘴是泥,朝旁边吐了一口:
“啊——我舌头没断吧?”
“没断!快看左边!!!”
左边,一个筑基修士举剑斩向一条正朝他卷来的花藤。
法剑上灌注了十成灵力,剑芒暴涨三尺。
嗡——嗡——
剑锋与花藤碰撞的瞬间,发出一片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花四溅,法剑被震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十几圈,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那修士的虎口崩裂,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我的灵剑——”
“别管灵剑了!快退!”
“不能退!校尉——”
话没说完,那条花藤猛地卷住了他的腰。
“啊!!!”
倒刺刺入皮肉,他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惨叫,整个人被抛向数十丈外。
轰!!!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角溢出一口血。
旁边的同伴冲过去拖他:
“兄弟!兄弟你撑住——”
“我……没死……咳……”
他咳出一口血沫。
“那怪东西……
力气好大……
比我以前打过的妖兽还大……”
“别说话!躺着!”
另外五条花藤在军阵中来回扫荡。
每一条都有自己的攻击路线——
有贴地横扫的,有从高处俯冲的,有在侧翼封堵退路的。
它们配合得像是有人在指挥,每一次攻击都落在军阵最薄弱的环节。
“怪物,受死吧!”
假丹校尉拔出法剑,亲自冲向一条正在扫荡的花藤。
连续三剑斩在同一点上,花藤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但花藤猛地一甩,把他连人带剑扫飞出去。
他摔在地上,刚撑起上半身就吐了一口血。
旁边的副尉冲过来扶他:“校尉大人!你没事吧!”
“别管我——快去顶住那条——”
“顶不住呀!
法术也打不动!
灵剑砍上去连痕迹都没有!
这藤不是普通的灵植——它是活的!”
“活你妈个头!”
校尉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活不活的都得上!
大秦军法你背过——临阵脱逃,全家连坐!
你想老婆孩子在后方等你的抚恤金还是等你的砍头令?”
“我……”
副尉咬了咬牙,转身冲了回去。
“啊!杀呀!”
“不要怂,一起上。”
后排的筑基修士们顶了上来。
火球、冰锥、风刃、雷电——各种远程法术朝花藤倾泻。
轰——轰——轰——
一条花藤的倒刺被法术轰断了十几根,一个修士喊了一声:
“有效果!继续轰!”
“我灵力快见底了!”
“见底也得轰!想活命别停!”
“你个老六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轰了四轮了!”
“那就继续轰第五轮!”
“……”
“那你踏马躲我后面干嘛!!!”
一条花藤被密集的法术轰得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灵活。
滋——滋——滋——
它甩过一朵火蛇术,被烧得不停发出声响,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有用,有用。加大灵力!烧死它!”
“火系的继续!别停!这怪藤怕火——!”
“但是烧得慢呀!真见鬼了,我灵气快没了才烧黑它!”
“慢也比没反应强!火龙符谁还有?”
“我没有了!”
“我有!接着——”
一张中阶火龙符从中排扔到前排,筑基修士接住后直接激活。
一条火龙从符纸中窜出,咬住了花藤的中段,烧得花藤发出尖锐的嘶鸣。
但那道焦痕很快就被花藤自身的修复能力覆盖了。
新生的藤皮从焦痕两侧蔓延过来,几息之间就填平了那道伤口。
激活火龙符的修士瞪大了眼睛:
“这怪物还会自己长?这怎么打!”
“继续轰!别给它长的时间!”
“你说得轻巧——我手里就剩两张火球符了!”
天空中,那朵巨大的花朵虚影终于彻底绽放了。
第三重。
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每展开一片,谷口的光幕就厚一分,花藤的威力就强一分。
当最后一片花瓣完全展开时,整座百花谷都被笼罩在一片淡粉色的光晕之中。
那光晕落在大秦修士身上,没有刀剑加身,但每一次呼吸都使他们变得更沉重。
不是窒息,是空气本身在变重。
“呼——”
一个筑基修士扛着盾走了几步就开始喘,他愣了一瞬,对旁边的同伴说:
“不对劲。
这光不对。”
“哪里不对?”
“你自己试试——深吸一口气。”
同伴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了。
“吸不进去。
好像吸了一嘴棉花。”
“不是棉花。
是灵力被压住了。
我运转灵力试了试,果然慢了。
平时运转一周天用不了一息,现在最少要一息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