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一晚上的徐芳芳,在即将要天亮的时候,终于清理干净了隔壁屋子。
累了大半晚上,躺在爸妈的床上,摸着触感厚实的被子,徐芳芳迷迷糊糊的想,真暖和。
……
“过年好啊!哈哈哈哈,你小子去镇上过上好日子了?咋过年才回来,走走走,今天去我家喝几杯,不把你小子喝趴下我都不是你爹!”
“滚蛋!敢跟你爹这样说话,这是借了几个胆子?”
“恭喜发财啊,又过了一年,我家栓子又大了一岁咯~”
“新的一年,祝咱们村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
“还用你说,这可是咱们村所有人的愿景。”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大清早刚起床,啥也不干,先穿上新衣裳,把自己收拾的妥妥帖帖出门转悠一圈。
从村头走到村尾,挨个先拜个年再说。
大过年的日子,就连平时看不顺眼的死对头,也会暂时放下心里的不满,挂上一脸笑意互相恭祝新年好。
一大清早,饶国强和饶秀英就把家里三个孩子叫醒,先煮了一大锅猪肉白菜饺子,唤醒大家沉睡的味蕾。
饺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家里自己人吃,很是舍得塞馅,每人吃十多个就能吃饱。
作为村里的大队长,饶国强要起的比村里人都早,因为村里人一般都会最先来他家里拜年。
等村里人来的差不多了,他再和媳妇带着几个孩子出门给村民们拜年。
“来,一人一块钱,今天的压岁钱啊,省着点花,花完了就没有了。”
吃完饺子,几个孩子一起合作收完碗筷,饶秀英就从兜里摸出三张纸币,一人给了一张。
饶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谢谢妈妈!我最喜欢你了,妈妈你给钱的时候最漂亮!”
饶秀英嫌弃的抖了抖,听不得这动静。
饶雪接过压岁钱,笑着揣进兜里,“我这么大了还有压岁钱啊。”
饶国强插了句嘴,“多大也是爸妈的好闺女啊,你不结婚永远都是小孩,等你结了婚咱们就不给了。”
“那我永远不结婚,我要在爸妈这拿一辈子的压岁钱。”饶雪抱着饶秀英的胳膊耍赖。
“行行行,一辈子不嫁人都行。”
大过年的,饶秀英不想说孩子,她就当这孩子没开窍,在和爸妈撒娇。
“那我也不嫁。”饶青珍惜的把压岁钱小心翼翼的揣进口袋,还轻轻的拍了拍,听到姐姐说不嫁,她秒跟。
“行,都留在家里当老姑娘。”饶秀英伸出食指虚空的朝两人点了一下,似乎是警告。
没有一点威慑力。
和大方接过压岁钱的饶雪和饶青不同,饶勇扭扭捏捏的感觉手里的钱有些烫手。
他都快二十岁的人了,又有工作,每个月还挣钱,哪里好意思拿爸妈的钱。
爸妈的钱来的不容易,都是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工分一工分的攒下来的。
他刚想说话,饶雪撞了他一下。
“别让我在这么好的日子扇你啊,咋这么多事呢?”饶雪压低声音威胁,还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
爸妈和没心没肺的饶青已经走出了大门,饶雪才捏紧铁拳小小威胁了一下。
饶勇浑身汗毛立正站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爸妈给孩子压岁钱是习惯,更是一年到头的庆祝仪式中的一环。不想收爸妈的钱,多买点好吃的好穿的不行了。
饶雪拍了拍饶勇的脑壳,真是年岁渐长,脑子越发消瘦。
受到“致命”威胁的饶勇再次咽了口唾沫,匆忙跟上了爸妈和小妹。
饶雪坠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打了个哈欠,刚走出家门没两步,不远处跑来一个神情惊恐的村民。
“大队长,大队长不好了!住在山脚的徐家老两口,被熊瞎子叼走了,就剩下几块带血的破布。”
那人喘着粗气,大早上还啥都没吃呢,就沿着给全村人拜完了年,想着徐家住在山脚下,最远。
等去他们家拜完年,回家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面条,还是白面的。
可到了徐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心道不好。
平时没啥,大过年的家里不可能没人,除非是家里出了啥事。
想到这,他边敲门边喊,徐家人没喊出来,把其他准备来拜年的村民喊了过来。
大家一商量,都觉得不对劲。
几人合伙翻进院子,只见院子里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众人心生退意,但来都来了。
几人打量四周,只见一根长棍歪倒,抵住了院门。
怪不得他们刚才推不开。
应该不是人故意锁上的,在看院子里血腥味最重的地方,分散着碎布,全都被鲜血染透。
往屋后面走去,徐芳芳脸色苍白躺在墙角,人事不知。
村民们赶紧把她扶起来,喊了好半天才把她叫醒。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快救救我爸妈,他们被熊瞎子叼走了,哥嫂去追了,你们快帮帮忙,救救他们,我求你们了!”
徐芳芳往前一趴,跪在地上疯狂给众人磕头。没两下,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磕出血,徐芳芳硬撑着摇晃两下,又晕了过去。
“我们当时看到的就是这样,院子里的东西啥都没动。大队长,咱们这山上还有熊瞎子呢,我这心里不停的发毛,咱们真要上山找徐家老两口啊?”
“那可是熊瞎子啊,就算有枪,咱们也干不过啊。”
他就是没说出来,他们村的枪,锈迹斑斑,他看连只鸟都打不下来,别说要去干熊瞎子了。
别到时候他们一个两个都给熊瞎子送年夜饭去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说话。
“徐栋和邓知青追去了,他俩是觉得能干过熊瞎子吗?”饶雪提出自己的疑问。
在场人更不敢说话了。
去追吧,他们就是去送菜。
不去追吧,那可是四条人命。徐家老两口就不必说了,被熊瞎子叼走了还能有个活口?
徐栋和邓倩能活下来还说不定。
但他们自己的鲁莽,为什么要村里人买单?
大过年的,谁愿意去山里冒险?
村民们各自眼光躲避,屋里被请来给徐芳芳看病的赤脚医生喊了一嗓子。
“徐芳芳醒了,她有话对大队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