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凌云那宣告大会开幕的巨拳凌空挥下,仿佛击碎了凝滞的寒气,校场之内,震天的战鼓声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然而另一种更为紧绷、更为炽热的气氛,却如同拉满的弓弦,嗡鸣着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千万道目光,灼灼如炬,重新汇聚于主持台前那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身上——貂蝉与来莺儿。
她们是规则与赏格的宣示者,是这场宏大盛宴的司仪,更是无数野心与梦想的第一次具象投射。
貂蝉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上前一步。
她并未刻意高声,但那经由能工巧匠精心设置的传声装置,却将她的每一个字清晰而稳定地送入学场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猎猎旗风:
“奉大将军令,现将本届‘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比试规矩,宣告如下!”
她的声音清越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大会比试,分两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乃‘根基三试’!此三试,考校的是为将者的根本,是驰骋沙场、克敌制胜的基石!”
“第一试,力气!”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筋肉虬结的猛士,“一力降十会,根基之厚薄,首重于此。考校方式稍后公布。满分十分!”
“第二试,弓箭!” 她的视线仿佛能跨越百步距离,“沙场交锋,弓马为先。百步穿杨,射艺通神,考的是眼力如电、臂力沉稳、心静如水。满分十分!”
“第三试,马术!” 她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障碍场地,“人马合一,如臂使指,方能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于疾驰中跨越险阻,方显御者之能。满分十分!”
三项基础,十分制衡,合计三十分。规矩简明,却直指核心。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混杂着惊叹、恍然与紧张的议论声。
那些自恃力大无穷却弓马生疏的莽汉,脸上兴奋之色稍褪;擅长箭术却疏于力量的巧手,也暗暗蹙眉。
而诸如赵云、黄忠这般均衡的全才,以及许多出身正规军旅、受过系统训练的将领,眼中则爆发出更为锐利的光芒——这正是他们所长!
这规则,剔取侥幸,筛掉偏科,真正要选拔的,是武艺全面的栋梁之材!
紧接着,来莺儿移步上前。与貂蝉的端严不同,她声音温婉,却似潺潺流水浸润金石,带着一种柔中带刚的坚定力道:
“‘根基三试’共计三十分。三试之后,按总分高低排序,取前二十名者,方能晋级第二阶段——擂台决胜!届时,将是真正的捉对厮杀,武艺、智慧、胆气,缺一不可!”
二十人!从这汇集天下的豪杰中仅取二十人!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竞争之残酷,晋级之荣耀,已然彰显。
然而,更令人血脉偾张的,还在后面。
貂蝉的声音再次拔高,宛如凤鸣九霄,压下了所有嘈杂。
她侧转身,玉臂轻扬,指向身后那早已备好、覆盖着华贵红绸的奖品台。数名魁伟甲士肃立两侧,更添庄重与神秘。
“凡晋入前二十,参与擂台决胜之英杰……”
她一字一顿,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皆由陛下——亲自赐予奖赏!并张皇榜,通告天下,以彰其荣!名载史册,光耀门楣!”
红绸并未掀开,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已将其灼穿。
“擂台决胜,第一名!” 貂蝉清喝,如同敲响金钟,“赐——黄金五百两!西域汗血宝马一匹!百炼精钢宝剑一口!”
“第二名!赐——大宛良驹一匹!黄金三百两!百炼精钢宝剑一口!”
“第三名!赐——河曲骏马一匹!黄金一百两!百炼精钢宝剑一口!”
“第四名至第十名,各赐——上等战马一匹!黄金一百两!”
“第十一名至第二十名,各赐——黄金一百两!”
每念出一项,台下便如同滚油泼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黄金堆积如山,闪耀着诱人的光芒;战马嘶鸣仿佛已在耳畔,尤其是汗血宝马、大宛良驹。
那可是传说中能日行千里、渡水越山的龙种,是武将的第二生命,是无价的战场伴侣!那百炼精钢宝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乃是武者身份的象征!
更遑论那“陛下亲赐”、“皇榜通告天下”的无上荣光!这不仅仅是物质的堆叠,这是地位的擢升,是名垂青史的契机,是足以让一个家族骄傲百年、让一个名字响彻寰宇的巅峰荣耀!
“轰——!!!”
当最后一项赏格宣布完毕,整个北军校场彻底沸腾了!声浪冲天而起,似乎要将阴沉的天幕撕裂。
兖豫阵营中,夏侯惇独目圆睁,精光爆射,手中长枪下意识地顿地;乐进舔了舔嘴唇,矮壮的身躯里仿佛有火山在酝酿。
江东那边,周泰裸露的胸膛起伏,疤痕微微发红;蒋钦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西凉军前,马超长啸如龙,银枪高举,身后羌骑以刀击盾,发出野性的咆哮,声震四野。
荆州文聘等人面色肃然,彼此交换着眼神,决心暗下。
而那些无拘无束的游侠豪强,更是呼吸粗重如牛,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欲望火焰,财富、名马、名声,一切梦想似乎触手可及!
就连凌云麾下,早知内情的赵云、黄忠、许褚等人,在这公开的、足以点燃任何人热血的赏格与万众瞩目之下,平静的心湖也不禁泛起波澜。
为主公效力是尽忠,但在这公平(至少表面如此)的擂台上,以个人武勇博取这份极致荣耀,同样是每个武者深植于心的渴望!战意,在他们挺拔的身躯内无声升腾。
吕布,傲然立于豫州区域最前列。那“汗血宝马”和“天下第一”的名头,像带着倒钩的箭矢,射中了他心底最骄傲也最敏感的地方。
他知晓凌云的安排,那份“默契”让他此刻的心情复杂难言。是顺势而为,领取那份“安排”的胜利?
还是……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团属于“飞将”的桀骜火焰,终究无法完全压制。
全场沸腾的渴望,对手炽热的目光,那象征着武力极致的奖赏……这一切汇成一股洪流,冲击着他。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方天画戟的戟杆,金属的冰冷触感传来,却压不住掌心那股勃发的热力。
久违了,这种纯粹想要凭借手中戟、胯下马,碾压一切、堂堂正正夺得最高的冲动!
高台御座上,少年天子刘协听着以自己名义发出的厚重赏赐,看着台下因他之名而彻底燃烧的群情,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一丝潮红。
尽管他知道这一切的真正主导是谁,但那“陛下亲赐”的宣告,那万民仰望的感觉,依然如一丝微弱的暖流,试图驱散他周身的寒意与虚浮。
凌云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熔炉般的校场,看着那一张张被野心、渴望、斗志扭曲或点亮的面孔。
沸反盈天,尽在预料。重赏,是催化剂,是试金石,能将所有人的潜力与本性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
“肃静!” 来莺儿温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着奇特的韵律,竟稍稍安抚了狂暴的声浪。
“规矩已明,赏格已定!能否获取,全凭诸位自身本领!望诸位英杰,各展所能,勿负平生!”
貂蝉不再多言,玉手果断挥向校场中央那片早已清空、布置妥当的区域,声音斩钉截铁:“‘根基三试’,即刻开始!今日,便行第一试——力气比试!”
众人顺着她的指引望去,只见那片区域整齐陈列着数排沉重器物:从需双臂合抱、表面包铁的巨型石锁,从小到大,重量显然递增。
有弓臂粗壮、弦如牛筋的特制硬弓,专为测试拉力,非为射箭;有需要全身发力才能推动的浑圆石球,表面光滑,考验巧劲与爆发;更有形如磨盘、带环铁墩,需手提或肩负……。
林林总总,在冬日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无声地诉说着考验的严苛。
这非是单一举鼎,而是综合考量臂力、腰力、腿力、爆发力与持久力的多重试炼!
“请各州郡参试者,依序前往登记核验,领取号牌,准备入场比试!” 来莺儿最后一声宣告,为这场盛宴按下了真正的启动之键。
“吼——!!!”
“某家来也!”
“让开!某先登记!”
“比比看谁力气大!”
最后的束缚解除,早已按捺不住的各方豪杰,如同挣脱牢笼的猛虎凶兽,轰然涌向几个登记处。
呼喊声、催促声、兵甲碰撞声、脚步隆隆声,混杂着依旧激昂的战鼓余韵,汇成一片狂暴的交响。
校场之内,原先那因严寒而略显僵滞沉重的空气,此刻已被彻底点燃、煮沸、搅动!
凛冽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滚烫,卷动着旗帜,也卷动着每个人心中那团名为“天下第一”的野火。
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第一项较量——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激动人心的力气之争,就在这沸腾的海洋中,正式拉开血与汗的序幕!
无数道目光,或灼热如熔岩,或凝重如寒铁,或兴奋如饿狼,齐刷刷投向场中那些沉默而冰冷的石锁、铁墩、硬弓。
在众人眼中,它们已不再是死物,而是横亘在梦想之路上的第一道雄关,是测量自身器量的第一把标尺,是通往那无上荣耀与奖赏的……。
第一级,染满汗水与呐喊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