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有几颗火星从灰堆里跳出来，闪一下，又灭了。
赵启明坐在营帐门口的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从维齐尔那里借来的旧书。
书页泛黄，边角卷曲，上面记载的是这个世界的编年史，用那种歪歪扭扭的土着语写成的。
赵启明的通晓语言等级不算高，所以他看得很慢。
脚步声从营地外的碎石地上传来。
赵启明抬起头，合上书本，看到凌空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把书放到一旁的木箱上，站起身。“凌同志，事情解决了？”
“更麻烦了，”凌空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的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赵兄，我和冯曦、悠依漫要出去一趟。去这个世界的哥布林聚集地一趟，帮他们解决一些灾害。”
赵启明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插话，等着下文。
“这个鼠灾的背后，很可能有另一支冒险者小队的影子。”凌空的声音放低了些，着重了强调对方的任务目的，“从他们的行为来看，任务应该是和我们互斥的，他们可能是要破坏这个世界。”
“赵兄，你比我们这些武斗派更了解地下城和协会的各类异常记录。你仔细想想，协会资料库有没有类似先例？能不能大概判断出，那伙人到底是不是来自地球？
顿了顿，凌空说出了自己心底最后的一丝底线与打算：“如果他们真的来自地球，甚至是大夏同胞，我不想一上来就动手死斗。我想我们可以协调一下，让他们以最小代价做完通关任务，然后可以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后续联手，一起对抗魔树。”
赵启明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
他认真思索了许久，才缓缓摇头解释：“例确实有，同一个地下城范围，存在多支地球冒险者小队的情况并不罕见。但绝大多数，都是共斗任务，大方向上是一致的；像这种任务直接互斥、立场天然对立的情况，极少出现。”
凌空眼神一凝：“所以你的意思是，对方大概率不是地球来的人？”
“对。”赵启明点头，却又补了一句兜底的话，“但不绝对。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bUG满天飞的特殊地下城，再多离谱的异常，也不算奇怪。只能说是自己的概率非常低，但不能完全排除。”
凌空了然颔首，不再纠结猜测。
他转头一声召唤，身形魁梧、气息凶悍的伽刚特尔大步走来，身躯如山伫立在旁，煞气逼人。
凌空抬手拍了拍伽刚特尔的手臂，语气严肃，一字一句郑重吩咐：“我这几天要外出办事，不在营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切行动听这位赵启明牧师的命令。”
“他是自己人，是好人，你的任务，就是在确保自身不会死亡的前提下，护住他的安全。”
凌空怕他胡来，又特意叮嘱：“如果遇到致命危险，不用硬扛，直接解除召唤就行，你会自动被传送回去，不用拼死留在这里。”
伽刚特尔转头看了看赵启明，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凌空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那几件协会配发的史诗级奇物，【归玄之辉】、【闪耀着的以太塑能环】、在手里掂了掂，递向赵启明。“赵兄，这些你挑一件拿着。保命用。”
赵启明看着那几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奇物，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不需要。和你这位传奇种子的重要性比起来，我还是差了不少，万一因为你把东西给了我，自己受了伤，那可就罪过大了，所以你自己拿着吧，不然就是看不起我的决心了。”
他半开玩笑，半拒绝了凌空的好意。
凌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只是再度叮嘱：“行。但出事别逞强，随时喊伽刚特尔出手。他是返祖的食人魔，纯粹正面战力，妥妥的国家级超新星水准。这个残缺的人类王国，没有冒险者是他的对手！”
“但真有人不顾一切对你动手，就让伽刚特尔护着你，直接往传送门方向走，保命第一。”
赵启明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好。”
交代完毕，凌空转身走进营地角落那个简陋的帐篷里。
金王正瘫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坨半融化的蜡，两只小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
凌空弯腰，一把把它从地上捞起来，拎在手里。
金王的身体软塌塌地垂着，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金王，长时间赶路，能行吗？”
金王的小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看了看凌空，又看了看帐篷外面那片即将破晓的天空。
它的声音嗡嗡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除了御主原本的世界，我还没遇到过什么排斥感，所以应该没问题。”
“那我们走了。”
凌空拎着金王，一步跨出帐篷，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