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被噎得直瞪眼,立刻偃旗息鼓不吭声了。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最明白一个道理。
媳妇要是翻旧账,千万别接话,接一句,后头就有十句等着。
王文君转过头,紧盯着白若雪不放:
“就在屋里嘀咕了这些?”
白若雪眨眨大眼睛,随口嘟囔:
“哦,还提了一嘴新年礼物的事儿。”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松弛的气氛瞬间紧绷,三个当妈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精神头十足。
“什么礼物?”
白若雪话音刚落,心里就大喊一声“要遭”。这该死的快嘴,怎么又把底给漏了!
娄晓娥在一旁无奈地扶额,斜眼瞪了白若雪一眼。
孟婉晴更是干脆把头低成了鸵鸟,装聋作哑。
王文君一看这三个丫头的反应,心里立马有数。
“好啊!”
“我就知道你们还有事情瞒着!”
“这还没过门呢,一个个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快说,那小子又许了什么好东西?”
白若雪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补救:
“妈,我真不知道啊!东西还没送呢!”
王文君一听这话,眉毛立刻挑了起来。
“还没送呢?”
“还没送,你怎么知道有礼物?”
白若雪顿时卡壳。
娄晓娥见她顶不住,接过话道:
“妈,王阿姨,真没瞒你们。”
“是他先前提了一嘴。”
“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谭雅丽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家闺女:
“晓娥,你确定不知道?”
娄晓娥一脸坦然。
“真不知道。”
“他那人的德行,成天神神秘秘的。”
“有时候嘴上没正形,话说一半留一半。”
“要是我们提前知道,还能忍到现在?”
王文君显然不吃这一套,嗤笑一声:
“那可不好说。”
“你们几个现在一个鼻孔出气。”
“要是好东西先到了手,偷偷藏着捂着不给我们看,也不是干不出来。”
白若雪气得直跳脚,跺着脚抗议:
“妈,您这话说的。”
“我在您心里就这么没良心啊?”
王文君白了她一眼:
“你有没有良心先放一边。”
“你有好东西不往家拿,这点小心思我算是瞧得透透的!”
白若雪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那本来就是他给我的东西……”
王文君耳朵尖。
“你嘀咕什么呢!”
“没……没嘀咕啥。”
白若雪认怂,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孙慧坐在另一边,她深谙对付自家老实闺女的套路。
她没去逼问鬼精的娄晓娥和白若雪,而是把目光柔柔地投向了孟婉晴。
“婉晴,你跟妈透个底。”
孟婉晴抬起头,声音小小的。
“妈,我也不知道。”
“他就说会给我们礼物而已。”
孙慧看着闺女这副心虚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藏话。”
“现在跟他们混久了,也学会打掩护了。”
孟婉晴羞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
“我没藏。”
“真没藏。”
一直没出声的孟思源心疼闺女,忍不住开口解围:
“行了行了!”
“人家年轻人在一块儿,过个年送点小玩意儿哄人开心,你们跟着瞎掺和什么?”
“非得刨根问底,问出来了能咋的?”
王文君立马调转枪口,对着孟思源就是一顿输出:
“老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什么叫追着问?”
“那小子什么来路你不清楚?”
“现在又说有新年礼物,我们问问怎么了?”
白敬亭这次倒是罕见地站了老婆的队,抚着下巴点头附和:
“文君这话倒是不假。”
“东西不是小事。”
“眼下这个年月,什么东西都有讲究。”
“真要拿出来太打眼,反倒不是好事。”
娄振华脸色肃然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儿:
“晓娥。”
“你跟我说实话。”
“他平日里给你们的那些东西,有没有让外人瞧见过?”
娄晓娥见父亲谈到正事,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摇了摇头:
“没有。”
“我们又不傻。”
“基本上都是在自个儿院里,或者在西城大院那儿。”
“再说了,以他那谨慎到骨子里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我们露出去的。””
娄振华缓缓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这点倒是。”
“那小子心眼多,不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谭雅丽看着闺女,心里又气又无奈。
以前她总觉得娄晓娥有时候太直,容易吃亏。
现在可好,被那小子调教得滴水不漏,连打太极推手都玩得炉火纯青了。
一问三不知,关键还说得挺顺。
她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不说礼物了。你们去那边,打算住几天再回?”
这句话一出来,三个丫头都没吭声。
这才是正事。
今天刚在长辈面前过了明路,晚上大过年的就要夜不归宿,搁谁家父母心里也不舒坦。
白若雪在桌底下用脚尖踢了踢娄晓娥,示意她打头阵。
娄晓娥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暂……暂定先住几天,怎么着也得过了破五(初五)再说吧。”
王文君眉头一挑,声音立刻高了起来。
“破五?
“初五以后还回不回家?”
白若雪不服气地说道:
“妈,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儿。”
“住几天怎么了?”
王文君一听就来气。
“你大?”
“你哪儿大?”
“你个不识好歹的丫头!”
“长了岁数不长脑子,遇事儿你的心眼还不如个针鼻儿大!”
“留你在家是怕你吃亏!”
白若雪梗着脖子犟。
“我能吃什么亏?”
王文君气得差点抄起茶杯砸过去。
“你说能吃什么亏?”
“你还好意思问?”
眼看母女俩要开战,白敬亭赶紧当和事佬:
“大过年的,别吵。”
“孩子也不是不回来了。”
王文君瞪着他,火力全开:
“你给我闭嘴!少在这充好人!”
“刚才谈正经事你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这会儿倒显着你了!”
白敬亭又闭嘴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个客厅里,男人说多错多。
孟思源到底比老白聪明,他不掺和王文君的家事,只温声叮嘱自家女儿:
“婉晴,去了那边,别光顾着跟她们闹。”
“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
“没什么事儿,你就回来。”
孟婉晴乖巧地点头:
“爸,我知道。”
孙慧也不厌其烦地絮叨:
“晚上睡觉别蹬被子贪凉。”
“还有,你手艺好妈知道,但别什么厨房的杂活都自己大包大揽。”
“她们俩又不是没长手,活儿得劈开干,别累坏了自己。”
这话显然是说给旁边两人听的。
娄晓娥和白若雪平日里没少沾孟婉晴好厨艺的光,这会儿被点名,都有些汗颜。
娄晓娥赶紧拍胸脯保证:
“孙姨,您放一百个心,我也能下厨房干活。”
白若雪也把手举得老高:
“我也干!生火劈柴我都包了!”
王文君闻言,送给亲闺女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干?”
“你不把碗摔了,我都烧高香。”
白若雪委屈巴巴:
“妈,您咋老瞧扁人呢!”
“我现在连洗碗都会了!”
娄晓娥幽幽地说道:
“前提是得兑足了热水,水凉了某人可要罢工的。”
孟婉晴也小声嘀咕着拆台:
“上回……还差点把洗衣服的肥皂当成食用碱面扔锅里……”
白若雪的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喊:
“孟婉晴!”
“你个小叛徒,连你也联合起来欺负我!”
客厅里原本有点紧的气氛,被这几句闹得松了些。
三个当妈的对视一眼,眼底都透出几分无奈的柔软。
说到底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嘴上骂得再凶,心里终究是盼着她们能在那个人羽翼下,真真切切地过上安生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