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欢迎来到@#*&……*#%#
当阿斯代尔的先锋骑兵团翻过最后一道丘陵的时候,铁血要塞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灰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头上血红的旗帜依旧在风中招展,远就能看到巡逻哨兵的身影在城垛之间移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副官策马靠近,轻声道:“团长,要塞没有升起警戒旗,看来情况还算稳定。”
阿斯代尔点了点头,目光在城墙上扫了一圈又圈。
正常。太正常了。
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在外围扎营,等后续l两位战团长到位再一起进去觐见。”
命令传达下去,先锋团开始有条不紊地在要塞西南方向的空地上搭建临时营地。
不过阿斯代尔没有下马,他就这么坐在马背上盯着那座要塞看了很久。
城墙上的哨兵换了一轮又一轮,间隔精确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你什么时候见过铁血军的哨兵换防不骂两句娘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阿斯代尔自己都觉得荒谬。
人家不骂人就代表有问题了?是他太紧张了。
到了下午,第二集团军后续的两位战团长陆续带队赶到。三人在阿斯代尔的营帐里碰了个头,交换了一下沿途情报。
“没什么异常,路上连个兽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斥候说北面草原最近也安静得很。”
“那就好,走吧,该去给皇帝陛下恭贺了。”
三人换上正装,带了各自的副官,骑马朝要塞大门行去。
城门大开,门口站着两排穿红袍的近侍。笑容谦卑,礼节周到,引着他们一路穿过外院、中庭、内城。
阿斯代尔走在最前面,余光一直在观察两侧。
帐篷整齐,营火规律,路过的铁血军士兵站姿挺拔,见到他们会点头致意。
但没人说话。
不是那种“军纪严明不敢说话”的沉默。
而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诡异,就好像那些人只是在执行“点头”这个动作而已。
他身后的一位战团长凑过来低声道:“喂小白脸,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安静过头了?”
“铁血军本就以严肃肃杀出名,更何况陛下现在也在这里,正常。”阿斯代尔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但他攥着缰绳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些。
觐见的过程一如既往的无趣,枯燥,但这次更加的压抑。
只见亚德斯坐在那间大屋的深处,烛火压得极低。阿斯代尔只能看到一个裹在深紫色长袍里的轮廓,以及偶尔从阴影中伸出的枯瘦手指。
皇帝的声音温和、有力,条理清晰地部署了接下来的计划:第二集团军与铁血军合编,三日后全军西进,配合各路兵马收复帝都。
标准的帝王调度,挑不出一点毛病。
阿斯代尔等人行了军礼,领了令,退出大屋。
从头到尾,他没有见到希洛大公。对此皇帝身边的红袍近侍的解释是“大公身体抱恙,正在静养”。
三人出了内城,走到中庭时,那位之前嘀咕的战团长又开口了。
“那位大公什么时候生过病?”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但凡在东镜和铁血军配合过的士兵都见时候那位在战场上嫌弃血雨腥风的姿态。
阿斯代尔翻身上马,夹了一下马腹催马往营地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老头子那边的消息,等三殿下的信号。
在那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他无法保证现在他的身边还有多少正常人。
回到自己帐篷后,阿斯代尔取出怀里那个粗糙的炼金八音盒,拧了一下发条。
细小的齿轮转动,发出一段走调到离谱的旋律。
“等我回来啊,臭丫头。”他把八音盒塞回怀里,灭了灯。
帐篷外,铁血要塞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黑影,将整个临时营地笼罩在内。
城头上的哨兵依旧在走动。
步伐整齐,间距精确。像钟表上的齿轮,一圈又一圈,永不停歇。
……
帝都废墟。
或者说曾经是帝都的地方。
恶魔爆发将这座帝国心脏炸成了一片焦土,残垣断壁之间还能看到烧焦的梁柱和碎裂的石雕。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混合的味道,即使戴了面罩也挡不住那股子往鼻子里钻的劲儿。
芙洛琳站在一处高地上,银白色的圣骑士甲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银剑,剑身上还残留着黑色魔物的血液。
“报告圣女大人,外围区域的残余恶魔已经清理完毕,中等威胁以上的目标全部歼灭。”
一名惩戒骑士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芙洛琳点了点头。三天了,她带着惩戒军在这片废墟里连续作战三天三夜,将散落在各处的残余恶魔逐一剿杀。
但问题出在中心区域。
她抬头望向帝都正中央的方向。
那里矗立着一座肉山。
没有更好的形容词了。就是一座肉山,表面覆盖着层叠叠的暗红色肌肉组织,偶尔能看到某些地方在做缓慢的蠕动。
它没有攻击性。
不散发魔力波动。
不释放瘴气。
就是杵在那儿。像一坨被人随手扔在路中间的巨型肉饼。
芙洛琳的惩戒军已经尝试过圣光焚烧、净化结界、物理切割等等各种手段。结果这玩意儿的再生速度比他们破坏的速度还快,砍掉一块三秒后就长回来了,而且长回来的部分比之前还圆润光滑。
就好像在帮它做美容一样。
“……”
芙洛琳深吸一口气,自从她被迪恩大主教捡到加入圣堂后,这些年一步一步的走到圣女的位置,这期间她面对过的恶魔、邪物、诅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种东西她是真的第一次见。
它不像是恶魔留下的产物。更像是某个存在故意放在这里的路障。
又观察了整半日之后,芙洛琳做了一个决定。
她遣退了身边所有的护卫,独自一人走到废墟中一处相对完整的钟楼顶部。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和面纱,她那星辰般的眼瞳出现了那么一瞬。
虽然这双眼睛并不能给予她正常人般的视觉但也让她看到了更多。
迎着月光,芙洛琳抬起头闭上眼睛,银剑竖在身前,双手覆上剑柄。
星辰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出体外,向上攀升,试图与星空建立联系。
天幕中的星辰一颗一颗亮了起来。
芙洛琳看到了碎片化的画面。
一片赤红色的大地。
无数站立的人形。
一个坐在椅子里的枯瘦身影。
然后画面断裂了。所有的星星同时黯淡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一般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芙洛琳猛地睁开眼。
鲜血从她的鼻腔滑落,滴在银色的胸甲上。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单膝跪在钟楼顶端,用剑撑住身体才没有摔倒。
良久,芙洛琳站起身来,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依旧安静矗立在帝都中央的肉山,然后开始走下钟楼。
“传我的命令,惩戒军全体后撤至帝都外围三十里扎营休整。”
副官愣了一下。“圣女大人,那个东西……”
“不动它,”芙洛琳没有理会副官的疑惑继续下达自己的布置“另外通知教皇大人,帝国的问题不在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