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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射指令从乌提奥的声脉冲中倾泻而出，响彻整个主控室。
“准备试射！”
命令化为电信号，沿着遍布冈格尼尔内部的神经线缆疾速扩散，在零点几秒内抵达每一个执行终端。
一千名机械神甫在同一时刻走入了自己的岗位，他们就是这座庞大的超级武器的齿轮。
每一名神甫身披锈红色的长袍，长袍之上带着黑色的齿轮标记。
他们每一个人的半张面孔被机械接口取代，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缝合线和黄铜接驳点。
他们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控制节点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脊椎后部延伸出的神经插头与节点接口连接。
随着金属线管贯入血肉时发出整齐的咔嗒声，在宏伟的试射大厅中回荡成一片沉闷的合奏。
几名低阶机仆在阵列之间滑行，将最后一段线缆重新校准，随后无声地退入阴影。
整座冈格尼尔被彻底启动。
能量管道中的流体加速了流动，增压阀发出沉重的撕裂声，所有数据流汇入中央处理阵列。
机械神甫们同时开口，声音经过发声器的过滤变得干涩而虔诚，像破碎的金属经文被反复吟诵。
“赞美万机之神！赞美欧姆弥赛亚！”
吟诵声一浪接一浪，随着更多神经链接的建立而变得更加狂热。
乌提奥的身躯矗立在主控台后，那十几米高的机械肉身，链接着这庞大的控制台。
他开口，声音被扩音系统放大后在整座大厅中滚动：“虚伪的火星，让我们失去了前进的动力。虚伪的伪帝，让人类陷入了黑暗的未来！”
“但是好在，我们找到了伟大的欧姆弥赛亚！伟大的万机之神！”乌提奥抬高声音，他的机械触须在空中舒展开来，每一根都抖动着一股狂热的能量。
“我们将在万机之神的引领之下，拥抱至高天！只有至高天才是真正的未来！”
“礼赞万机之神！礼赞至高天！”千名机械神甫齐声回应。
他们的血与金属不能分离，他们的眼眶中射出狂热的光芒，几乎每位神甫都在同时加快自己控制台的运算速度，让冈格尼尔的每一道系统都进入极限运行状态。
“让诸神之力！在此咆哮！”乌提奥的狂热之中，带着兴奋。
咆哮声从乌提奥身周炸开，顺着线缆和金属结构传播到冈格尼尔的每一个角落。
反应堆核心在那一刻被唤醒，亚空间之力被引入反应堆之中，在磁场约束下压缩、旋转、升温。
整座武器的主轴从尾端开始亮起，无数条能量管道沿着矛脊向前蔓延，爬过每一块装甲板，将幽暗的紫色光纹刻印在金属表面。
光纹越来越亮，从暗紫变为炽白，直到整根冈格尼尔的轮廓在黑暗中都清晰可见。
一千名机械神甫的处理器开始过载。
他们体内的散热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热量从每一道缝隙中挤出来，在试射大厅中蒸腾成一片雾气。
有人的接口处冒出细小的火花，有人裸露的皮肤开始泛起热伤的红斑，但没有人停止吟诵，也没有人拔出插头。
瞄准神甫则在链接的终端前修改着弹道。
他是一名将大脑完全接入数据处理中心的机械神甫，颅骨上没有任何皮肤，整片头骨被替换为装甲片与水晶透镜。
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以不可见的速度敲击着一片由光构成的键盘，将目标坐标、引力修正参数、亚空间偏移量一道道写入弹道计算机。
中央处理阵列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百多亿次的演算，将射击精度的误差控制在毫米之间。
对于一门射程无限的武器来说，这已经就像用一根长矛刺穿千里之外的一枚硬币。
下一秒，乌提奥铸造将军拍下了射击的按钮。
那只由金属与血肉融合而成的手掌落下时，在控制台上砸出一道闷响。
恐怖的力量在反应堆中完成集结，一整个无限大的宇宙的重量，被压缩进一个拳头大的容器。
约束磁场开始剧烈抖动，边缘冒出不稳定的电弧。
一千名机械神甫的处理器同时过载，他们身上冒出焦糊的气味，金属接口边缘泛起暗红色的灼痕，燃烧的长袍碎片掉落在地面。
惨叫声与祈祷声混合在一起，血、机油和炽热的金属在高压下汇聚成某种接近神圣的液体。
冈格尼尔的矛尖前方，一道黑色的光点出现。
那光点如同宇宙尽头的一滴墨汁，初看时细小得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在下一个瞬间，那枚光点开始膨胀。
亚空间的力量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河流被强行扭入一个漩涡，持续灌注其中。
黑球越来越大，表面被扭动的符文纹路缠绕，边缘溢出不安的紫色闪电。
每一次膨胀，周围的群星都被吸走了一部分亮度，整片星域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机械神甫们仍然在吟诵，但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开始七窍流血，暗色的血液从眼眶和鼻腔中涌出来，滴落在控制台上。
他们仍然没有停止。
直到那个黑球的直径超过冈格尼尔。
它悬停在矛尖前方，表面再无任何光芒反射。
所有射向它的光线都被吞没，周边区域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乌提奥注视着那幕景象，他的金属面孔下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
如此伟大的场景，自己居然可以亲眼见证。
他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微微颤抖，像一头看到猎物的巨兽，喉咙中挤出一连串沙哑的赞美。
“伟大的万机之神啊，礼赞至高天。”
下一秒，黑球被释放。
但在被释放的瞬间，那黑球消失了。
不过乌提奥知道，它正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射向黑暗。
黑球划过黑暗的群星，沿途的陨石群在一瞬间化为细粉，连残骸都被彻底抹平，只留下一条笔直的、由碎裂天体构成的痕迹。
一颗气体行星被擦过边缘，整个大气层在接触的瞬间被剥离，露出底下翻滚的固态内核，随即那颗内核也承受不住来自黑球表面的绝对压力，在顷刻间爆裂。
黑球的前方，一道紫色的亚空间裂缝凭空冒出。
它如同现实宇宙被利刃划开的一道伤口，边缘翻卷着亚空间那混沌不清的色彩。
黑球没有减速，它径直钻入裂缝之中，消失在现实宇宙中。
数十万光年之外，一个铸造世界被选做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