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人群里，几个熟悉的身影还没走远。
周文和他几个朋友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林玉心里咯噔一下，陆致渊已经走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重。
林玉吃痛，皱眉，“陆致渊，你弄疼我了。”他顿了一下，手指松了松，但没放开。
“前两天也是他，今天又是他。”
林玉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黑色大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阴翳浓得化不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又是他。
前两天那个小崽子。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穿着个破卫衣......
陆致渊盯着那张年轻的脸，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不就是比我年轻嘛！有什么好的！是不是……是不是和我在一起腻了？
才过两个月而已。才两个月。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林玉仰着脸，声音软下来，“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
陆致渊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不就打扰你了？”
林玉：“……”阴阳怪气的，但她没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生气了，宿主你就哄吧。】
林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知道。
2573：【只是没想到，按照陆致渊的性格，他应该直接给你扛回家，这样那样的……不应该呀。】
林玉无语：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
2573：【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按照他的性格来说，这会儿你应该在床上了，而不是在这儿听他阴阳怪气。】
懒得理它，正要说话，陆致渊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插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拉着她，抬脚就往那个方向走。
“干嘛？”林玉被他拽着走了两步。
“陪你逛逛。”陆致渊头也不回，“你不是喜欢逛吗？我陪你。”
林玉被他拉着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陆致渊！”拽住他，“我不去。”
陆致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为什么？”声音淡得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玉：“……”
“还是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又问，眼底的光暗了暗，“让你不想被人看见？”
林玉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陆致渊看着她，等了两秒。没等到她的回答。
垂下眼，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走。不是往回走，是往周文的方向走。
林玉愣了一秒，赶紧追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陆致渊！”
他停下，没回头。林玉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
“我累了，走累了，”林玉晃了晃他的胳膊，“不想逛了，我们回去吧。”
陆致渊终于低头看她，眼底的情绪还没散尽，但看向她的时候，软了一点。
“我不过就是刚刚过来，”他开口，声音带着说不清的委屈，“你就要走。”
“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那么怕被人看见？”
林玉抬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扫过。
陆致渊眼底的光动了动。
“没有怕人看见，”林玉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软的，“我就是走累了，想回去。”
“真的。”
“那你刚才跑什么？”
林玉：“……”怎么还揪着不放？
“我……”
“怕我看见？还是怕他看见你跟我在一起？”
林玉愣住了。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她躲，是因为不想惹麻烦，不想让陆致渊又吃醋去查人家。
可这话说出来，怎么听着像……
“陆致渊，”拉着他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玉被他问住。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我在一起。”
“我没有——”
“有。”
他打断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刚才就想走，看见我，就想走。”
林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忽然发现。
好像……确实是？
陆致渊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暗下去。
松开她的手。
“走吧，回去。”说完，他转身，一个人往前走。
林玉愣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背脊挺直，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很多。
……在等她追上去。
她抿了抿唇，抬脚就追。
“陆致渊！”
他没停，但脚步明显又慢了一点。快走几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陆致渊停下，没回头。林玉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晃了晃他的手，“真生气了？”
还是不说话。
林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气得要死，偏偏还要摆出一副“我没事”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明明就在说：我生气了，你快哄我。
她踮起脚，凑近他，“陆致渊，你看着我。”
他不动。
林玉抬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转过来。
目光对上。
陆致渊扶着他的腰，怕她摔倒。缓缓开口，“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靠近你，多危险。”
她愣了一下。
“要是我不在呢？”看着她，眼底暗沉，“要是他没分寸呢？硬来呢？”
“你一个人跑出来，”他继续说，“没人跟着，万一出事……”
林玉靠近，贴在他胸口上，垫脚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一个人跑出来了。”
陆致渊低头看她。
“真的？”
“真的。”
“那现在跟我过去。”
林玉动作顿住。
“……啊？”
陆致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过去逛逛。”语气平静得很，“不是喜欢逛吗？”
林玉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还没放弃呢？
“陆致渊，”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我真的累了……”
“我背你。”
林玉话卡住。
“我背你过去，逛完再背你回来。”
“不累你，”他继续说，“就让他们看一眼。”
林玉愣住，“看什么？”
陆致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但眼神，什么都说了。
看我是你的男朋友。
看着他眼底那点执拗的光，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让他达到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了。
她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行吧，”声音娇娇的，“你背我。”
陆致渊愣了一下。
“怎么？不背了？”
他反应过来，弯了弯嘴角。走过去，俯身，把她背起来。
林玉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走吧，陆总专属座驾，出发。”
陆致渊笑了一声，背着她往前面走。步子不快不慢，稳稳的。
林玉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还有他平稳的心跳。
穿过那片林子，前面渐渐有了人声。那群大学生还在。周文站在路边，正拿着手机看什么，几个朋友在旁边打闹。
陆致渊背着她，从那群人旁边走过。
林玉感觉到路过那群人时，陆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周文的目光。
他愣在那儿，看着他们，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震惊。
旁边那几个朋友也看见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林玉赶紧把脸埋进陆致渊颈窝里。感觉到她的动作，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群人，走过那条小路，绕了一个圈，才往回走。
林玉趴在他背上，忍不住笑出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满意了？”
陆致渊脚步顿了一下。
“不满意。”
“怎么还不满意？”
陆致渊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群人，走过那棵梧桐树，走过那条落满金黄叶子的小路。
林玉趴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
“陆致渊？”
“嗯。”
“嗯什么嗯，问你话呢。”
“听见了。”
“那怎么不说话？”陆致渊沉默。
林玉趴在他背上，晃了晃小腿。
“行吧，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
她想了想，从刚才到现在，她哄也哄了，亲也亲了，娇也撒了，这人怎么还这样？
林玉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不说话。心里小脾气上来了，哄半天了，还这样？
凑近他脖子，张嘴，咬了一口，留下个牙印。
陆致渊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那儿。林玉松开嘴，趴在他肩上，理直气壮地说：“还生气吗？”
他沉默了两秒，“……你咬我？”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还在生气。”林玉说得理所当然，“哄你半天了，你还不高兴，我生气了。”
陆致渊站在原地，背着她，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行。”声音有点哑。
林玉弯了弯嘴角，“那还生气吗？”
陆致渊沉默，她又凑近脖子，热气喷洒在他后颈上，“不回答我再咬一口。”
“不生了。”
她笑出声，“这还差不多。”
“脖子，疼。”
“我咬得不重啊。”
“重。”
“不重。”
“重。”
林玉眨了眨眼，看着他后脑勺，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重。那怎么办？我给你吹吹？”
陆致渊脚步顿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