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能得先皇重用,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被仙人拍马屁,林之远受之一笑,笑罢依旧闭嘴不语,在那悠哉品着茶水。
“道友当真要解惑?”
林之远斜了吕长阳一眼,啥话都让你说了?
“呵呵...”吕长阳自嘲一笑,随之神色也认真起来,“故人已逝,缘灭则尽...”
“道长之师张真人,一生只收俩徒,道长为师兄,问星为师弟,且你那师弟为双子,对否?”
吕长阳脸上闪过讶异之色,没想到林之远知晓如此清楚。
林之远见其点头,放下了茶盅,身子坐正了一些。
“道长无心俗世,问星下山入世,先寻胞弟,后入江安...”
“时林某尚未官身,一学子罢了,”林之远双眼尽显追忆之色,“后入仕落家,得一家仆...”
吕长阳手捋胡须,半垂眼帘。
“那时林某只知家仆老家遭灾,京城谋生,念其忠厚,交由打理府中上下...”
说到此,林之远轻叹一声。
......
江安城已是入秋,天气渐寒。
林之远俸禄攒了差不多,总算可以买下一处小宅子。
宅子虽破旧,也比总租房子住心里要来的踏实,毕竟是属于自己的家。
那日,林之远顺着江安长街往家走。
走到巷口,看见墙角蹲着一个人。灰扑扑旧袍,一双布鞋打有补丁。
面前放着一只破碗,碗里只有两枚铜板。
林之远多看了一眼,为何多看,是因为这个乞丐衣袍虽旧,却很干净。
就这脚下一停,那人头抬了起来,恰好迎上林之远的目光。
四目相对,林之远微微一怔,此人眼神不似乞丐的眼神,眼中透着一丝等待...
“你是江安人氏?”
“回老爷的话,非江安人,避难至此。”
“行乞为何不去大街,此处人少...”
“小的不想行乞,想寻个粗活,只是实在饿的没法子,这才...”
林之远上下打量他几眼,五十左右年岁,面相老实。
“你会什么活计?”林之远问。
“小的...看门扫地,烧水劈柴,什么粗活都能干,给不给工钱都成,给口饭,给个地方睡觉就成。”
“你叫什么名字?家中亲人呢?”
“小的姓成,旁人唤老成,因为受灾,家中已没有亲人,如今就剩小的一人了。”
“这样啊...”林之远点了点头,“别蹲这行乞了,走吧...”
“啊?!”
“嗯?”见其站那未动,林之远抬起的脚停下,“走啊..跟我回家,怎地?你不愿意?”
“老爷是要...”
“是,”林之远点头,“我刚添了宅子,家里也没个干活人,你若不嫌工钱少...”
只听“扑通”一声,老成就跪到地上,在那冲林之远磕起了头。
“小的愿意,愿意,谢老爷收留!谢老爷赏饭吃...”
林之远带老成回了宅子,俩人也算成了主仆关系。
当天夜里,老成便和面下厨,擀了面条。
林之远蹲在廊下,手中端着面条,老成蹲在一旁。
“老爷,您这样吃面,可一点不像老爷。”
“哧溜...”林之远吸溜了一口面条,“面条蹲着吃才香,别说老成你这手艺不赖。”
“呵呵呵...”老成憨笑几声,哽咽吃了一口面条,“谢老爷收留小的...”
“别说这话,”林之远挑起一根面条,“宅子小了些,够你我二人遮风挡雨。”
听到如此朴实无华的话,老成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
“老爷...”老成背过脸抹掉眼泪,“老爷您放心,小的...”
“别说做牛做马的话,”林之远喝了一口面汤,“我不在的时候,你把门看好就成。”
从此,小小的宅子也有了仆人,老成也有了容身之所。
老成话不多,干活勤快,天不亮就起床,扫院子打水,做饭劈柴浆洗衣物...
不论林之远多晚回来,锅里一直留着热饭。
说来也奇怪,自打老成进了林宅之后,林之远也是越来越顺,仕途更是一路畅通。
“老爷您下朝了...”
“成伯给..”林之远将手中一坛酒递过去,“陛下赏的好酒,夜里一道尝尝...”
“好嘞!”
一年冬天,林之远得了风寒,夜里发起高烧。
老成起夜发现后,顶着大雪背着林之远去寻大夫。
路滑,他摔了两三次,林之远愣是一次没有掉到地上。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宅子换了两次,林之远做了主事,侍郎,直至尚书...
“成伯想想,老家还有没有旁的亲人?”
“这些年过去了,”成伯摇头,“估计旁系族亲也都没了。”
林之远没有再问,也没有注意到成伯眼底一丝不明之色。
......
“道长,”林之远收起思绪,“林某想问令师弟,当年因何入世?”
“道友想问的是,为何他不再见胞弟一次吧?”吕长阳放下捋胡子的手,“为何能观星象,知命数,却不出手救胞弟?”
林之远抿了抿嘴,脸上已有迁怒之色浮现。
“道友知问星,想必是从先皇那里得知的吧?”
林之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若真要给个理由的话,”吕长阳起身,单手负于身后,仰头望向夜空一处,“一切皆因拨乱反正...”
林之远没有起身,坐在那斜了一下身子,盯着吕长阳后背。
“何为反?何为正?”
“欺民为反,利民为正,”吕长阳没有收回目光,“当年师弟观天象,言帝星位不正,新君非明君,若继位,天下苍生难安,便决定入世...”
吕长阳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林之远。
“老道劝言,一切为定数,当顺从天意...”
微顿一下,接着在那轻声开口。
“师弟言,若无正星之位显,可顺天意,然旁有显,天意为改...”
“当今陛下?”
吕长阳没有意外点了点头。
“师弟又言,正星之位晦暗,无星佐,恐有落,”吕长阳抬手一指夜空,“只有借将星辅之...”
“当时老道不见将星亮,便问何来将星?”
吕长阳再度转头看向林之远,眼中多了一丝波澜之色。
“师弟言,将星将显...”
“然在帝星之侧,需借外力移正星之位,而师弟他,便入世做这移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