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单手扣住米露命运的后颈皮，将这只还在扑腾的小猫娘提溜到半空。
米露四肢有些无力地垂下，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巴却紧紧缠在张凡手腕上，似乎怎么也不肯松开。
她怀里护着那半个红烧肉罐头，碧绿的大眼睛里水汽弥漫，抽噎着抗议：“大人……别走……米露还没学会做佛跳墙……没人试菜了喵……”
“哭什么？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张凡屈指一弹，指节轻轻敲在小厨娘光洁的脑门上。
米露捂着脑门，泪眼汪汪，两只猫耳瞬间变成了飞机耳。
“看看你手里的平底锅。”
张凡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咱们是技术工种，是后勤人员。懂不懂什么叫后勤？就是这帮莽夫在前面拼命，咱们在后面吹着空调，喝着可乐，指点江山。”
米露愣了两秒，脑子里那个简单的逻辑回路似乎终于转过弯来了。
不用打架？
有空调吹？
还能看别人挨揍？
“香！喵！”
米露破涕为笑，两只猫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甚至还偷偷舔了一下手里的罐头盖子。
搞定了一个。
张凡松了口气，转身面对地上那群刚爬起来、灰头土脸的“天庭”主力。
石磊正用力拍打着屁股上的尘土，林涛正试图把他那条滋滋冒火花的机械臂塞回肩膀接口，金岚正对着光检查她那身古铜色肌肉有没有划痕，眉头微皱，似乎很是在意。
这一群人，看着挺唬人，实际上……
张凡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在那演苦情戏了。”
张凡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嫌弃，“我又不是得了绝症，就是以后不出外勤任务了。以后的仗，得靠你们自己打。”
“靠我们？”
石磊把门板巨斧往肩上一扛，眉头拧成了死结，脸上写满了不自信：“凡哥，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咱们这几块料……你要是不在，我心里真没底。”
“是啊凡子。”林涛也凑了过来，四只眼睛乱转，显得有些焦虑，“没你指挥，我这机甲要是冲过头了咋办？上次要不是你拉着，我差点就冲进赤血界老家去了。”
张凡听得直翻白眼。
这帮家伙，对自己有着极其清晰且令人头大的自我认知。
“我也不放心。”张凡指了指石磊，又指了指林涛，“你，脑子里全是肌肉；你，脑子里全是机油。我要是真把队伍交给你们，估计第二天我就得去异兽粪便里找你们的遗物。”
“那咋整？”金岚摊开手，一脸茫然。
“所以，得有个拴链子的。”
张凡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诸葛暗正拿着平板，似乎在欣赏戈壁滩上并不存在的风景。
“诸葛，过来。”
诸葛暗身形微微一顿，随即整理了一下长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算计的脸上，此刻看起来有些无奈，仿佛早就料到了什么。
“老大，有何贵干？”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庭小队的代理队长。”张凡语出惊人，直接把这口锅扣了过去，“作战指挥、战术制定、人员调度，全归你管。”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石磊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我不服！”
石磊将那柄门板巨斧重重顿在碎石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他那双铜铃大眼在诸葛暗单薄的身板上扫了两圈，语气里全是直来直去的怀疑：
“凡哥，你让这书生管咱们？不是我看不起读书人，就他这身板，稍微大点的风都能刮跑了。真打起来，我是顾着砍怪，还是顾着给他当保姆？”
石磊指着诸葛暗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咱们天庭可是凭拳头说话的地方！让他指挥？这不是带个拖油瓶吗？”
周围的林涛、金岚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也流露出类似的意思。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指挥一群人形暴龙？
这听起来确实有些不靠谱。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质疑，诸葛暗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用那块战术平板扇了扇面前浑浊的空气，仿佛在驱赶什么异味，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莽夫。”
“你说啥？！”石磊眼珠子一瞪，浑身肌肉紧绷，一股凶煞之气似乎要溢出来。
“行了，收收你的味儿。”张凡一巴掌拍在石磊的脑门上，把他拍得一个趔趄。
张凡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又看了看一脸淡然但显然还没真正掌控局面的诸葛暗，心里有了计较。
这就是典型的“撒手没”。
这帮人，个顶个的天才，也个顶个的刺头。要是没个强有力的手段镇着，诸葛暗就算智商再高，估计也得被这帮莽夫气出好歹来。
光给名分不行，得给尚方宝剑。
“诸葛。”张凡突然开口。
“在。”
“平板给我。”
诸葛暗愣了一下，将手中的战术平板递了过去。
张凡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输入了一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最高权限代码。
【系统提示：权限移交中……】
【移交完毕。】
【当前权限等级：一级代理人。】
“好了。”张凡把平板扔回给诸葛暗，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看你的新功能。”
诸葛暗低头扫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微微一凝。
屏幕上，原本灰暗的“队长权限”模块此刻正亮着微光。两个醒目的选项如同两把悬在头顶的剑：
【全员积分冻结/清零权限——已解锁】
【装备维修/后勤补给/食堂特供审批权——已接管】
这哪里是权限？
这分明就是这群莽夫的命脉。
“凡哥，你这是……”诸葛暗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这帮家伙属哈士奇的，光靠嘴说没用，得有牵引绳。”
张凡拍了拍诸葛暗的肩膀，声音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现在开始，诸葛拥有对你们所有人的‘一票否决权’。”
张凡指着石磊，笑得有些让人心里发毛：“石磊，你要是不听指挥，或者战场上敢乱跑。诸葛只要动动手指，你辛辛苦苦攒的那几万积分，转眼就会清零。”
石磊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卧槽？！”
“还有你，林涛。”张凡又转向那个四臂怪胎，“你的机甲要是坏了，想找我修？先拿诸葛的批条来。没批条？那就自己拿胶带粘着玩吧。”
林涛的四只手同时捂住了胸口，发出一声惨叫：“不要啊！那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张凡没理会他们的哀嚎，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希望你们的莽撞导致任何人受不该受的伤，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想变强？想换神装？想吃米露做的五阶药膳？那就老老实实听诸葛的安排。”
说完，张凡转过身，冲着诸葛暗挑了挑眉：“怎么样？这把剑，够不够锋利？”
诸葛暗看着手里那块沉甸甸的平板，又看了看面前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一个个如丧考妣的肌肉猛男，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优雅地冲着石磊微微颔首。
“石队长，刚才你说……我是拖油瓶？”
石磊那铁塔般的身躯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那张写满凶神恶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和，堆出了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
他一屁股挤开旁边的林涛，蒲扇般的大手轻柔地落在诸葛暗肩头，小心翼翼地帮他抚平衣褶：
“误会！天大的误会！”
石磊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谄媚得有些夸张：“军师！不，诸葛大哥！您就是咱们天庭的大脑，咱们的指路明灯！刚才是我老石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那个积分……能不能别手抖啊？”
一旁的林涛更是直接，做出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立正姿势，同时敬了两个礼，声音洪亮：
“报告军师！林涛申请归队！指哪打哪，绝不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