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勤感觉眼皮沉得像挂了两个秤砣。
他费劲地从床头柜上摸过那个吵得要命的闹钟，一巴掌拍哑火。
宿醉的后劲儿还在，脑仁生疼，嗓子眼里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又是一天。
又是当“人肉饮水机”的一天。
他像具行尸走肉般坐起身，眼神发直地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年轻的自己笑得跟朵花儿一样。那时候刚觉醒，以为自己拿的是主角剧本。
现实反手就给了他个大逼兜。
【造水术】，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个移动水龙头。
他习惯性地想调动那点可怜的心神力，搓个水球润润喉。
可念头刚一动，他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以前他的心神力，那就是条快干的臭水沟，用一滴少一滴，得抠抠搜搜地算计着花。
可现在……
脑海里那条“臭水沟”，涨潮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里，舒服得让他想哼哼。
喝假酒喝出幻觉了？
何志勤狠心在大腿根掐了一把，“嘶”的一声倒吸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那股充盈感实打实地顶着他的天灵盖！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右手，在空气里猛地一划拉。
淡蓝色的光幕弹开，那是所有觉醒者的命根子，也是他以前最不想看的“羞耻榜”。
视线聚焦在最关键的那一行，何志勤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等级：12（一阶）】
【心神力：235/235】
“十二级？！”
何志勤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步。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睡前还是11级，经验条死得像条咸鱼。
这一晚上，他干啥了？除了打呼噜就是磨牙，怎么就……升级了？！
他下意识地举起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灰扑扑、扔路边都没人捡的铁戒指，正安安静静地套在那儿。
内壁上，【天庭】二字，隐隐透着一股子邪性。
“灵魂回馈……”
何志勤嘴里念叨着那个被他当成笑话的词条，脑子转得飞快。
昨天在地下水处理区，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刷【水源净化】。
难道……是因为那个？
【与战斗系觉醒者‘王猛’建立灵魂链接……】
【与战斗系觉醒者‘李铁柱’建立灵魂链接……】
【灵魂回馈触发，你获得+1经验（躺赢）。】
【灵魂回馈触发，你获得+3经验（挂机）。】
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
他净化了水，给那些大头兵提供了“增益”，就算建立了链接！
哪怕他在睡觉，只要那些喝了他水的人在砍怪，经验值就会顺着网线爬过来！
“我……我……”
何志勤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飙了出来。
这特么哪是纪念品啊？
这特么是外挂！是版本答案！是他们这些下水道职业逆天改命的通天梯！
何志勤连拖鞋都跑飞了一只，光着脚就冲出了宿舍大门，那速度比百米冠军还快。
去特么的休息！
他要工作！他要净化水源！他要把全基地的水箱都填满！
哪怕是厕所的冲水箱，他也得给它净化成依云的标准！
……
移动工坊，休息区。
张凡穿着睡衣，踢踏着拖鞋晃悠出来，从冰箱里顺了罐冰阔落。
昨晚一边刷着最新的狗血剧，一边搞批发式附魔。
虽然对他现在的精神力来说就是洒洒水，但这种流水线作业确实枯燥。
不过别说，这世界的电视剧特效是真顶，毕竟那是真觉醒者上去演，都不用吊威亚。
临睡前，他自己也顺手摸了一枚共生之戒戴上，纯属好奇这玩意的用户体验。
“让我康康这一晚上的收成…”
张凡调出面板，视线在经验条上扫过。
拿着可乐的手顿住了。
经验条确实动了。
虽然只是动了一点点，跟蜗牛爬似的。
【灵魂回馈触发，你获得经验值+0.03。】
【灵魂回馈触发，你获得经验值+0.01。】
张凡眨巴眼，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个小数点。
“这是…中间商赚差价，然后我这个总代理再抽成？”
张凡摸着下巴，咧开嘴露出一抹笑。
“格局打开了啊。”
这哪里是戒指？这就是全自动韭菜收割机。
以后要是把共生之戒的词条升华一下，把抽成比例往上提一提，再把范围扩大一点…
那画面太美。
张凡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砰~！
一声巨响。
移动工坊那扇号称防爆的合金大门，被人一脚踹得嗡嗡作响。
风烈跟阵龙卷风似的卷了进来。
这位平时总冷着一张脸的风队，此刻那是相当狼狈~
军帽歪了，扣子崩了一个，脑门上全是汗。
“出事了！”
风烈嗓音沙哑，跟吞了二斤炭似的。
“哟？”
张凡淡定地拉开拉环。
滋啦一声，气泡升腾。
“怎么？天塌了？还是异兽打到家门口了？”
“比那个还严重！”
风烈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可乐，仰头就是顿顿顿。
一口气干了大半罐，这才把那口气顺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那批破戒指，在后勤基地搞出了多大的乱子？！”
风烈把捏扁的易拉罐往桌上一拍，眼珠子瞪得溜圆。
“疯了！全特么疯了！”
他抹了把唇边的残液，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第三后勤保障基地，有个叫何志勤的老油条，一阶造水术。昨天还是11级，今儿一早，直接飙到了12级！”
“就因为他昨天为了混时长，多净化了两个水箱，给突击队送了水！”
风烈死死盯着张凡。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制造混乱的恐怖分子。
“现在整个基地，所有生活系觉醒者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以前那些没人干的脏活累活，现在得摇号！”
“食堂那帮颠勺的，为了抢着给前线送饭，差点在后厨上演全武行！锅铲都抡冒烟了！”
“就连那个天赋是缝纫的大妈，大半夜不睡觉，把突击队的裤衩子都缝了三道加固线！说是为了建立更深层的灵魂链接！”
“风队，淡定，深呼吸。”
张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慈祥。
“这不挺好嘛，充分调动了主观能动性，这叫良性竞争。”
“良性个屁！”
风烈眼角狂抽。
“这叫内卷！你知道现在后勤部那群咸鱼看战斗系的眼神吗？”
“那哪是看战友啊？那是在看会走路的经验包！看金灿灿的经验宝宝！”
风烈长长吐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军部连夜开了紧急会议，那帮老头子都被吓到了。”
“我们预想过这戒指有用，但没想过这么霸道。”
风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张凡。
“你这一手，直接把整个辅助体系的生态给炸了。以前，他们是附庸，是累赘。”
“现在，他们成了寄生…不，是共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