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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净所”内恐怖的能量波动与嘶鸣,也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通道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混乱的喘息、压抑的哭泣,以及因极度疲惫和恐惧而无法抑制的颤抖声。昏暗的光线(来自通道石壁上镶嵌的、已然黯淡的发光苔藑)勾勒出几张惨白、沾满血污、写满劫后余生与深切悲痛的脸。

汪铭瘫坐在地,怀里抱着汪奇。汪奇的后背一片狼藉,焦黑溃烂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更可怕的是皮肤下那些漆黑的、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纹路,正试图向四周和更深处蔓延。汪奇双目紧闭,脸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未完全死去。汪铭脸上涕泪纵横,双手颤抖地抚摸着汪奇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全然没了之前的冷静与学者风范。

“奇哥……奇哥你撑住……你不能死……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去的……” 汪铭的声音破碎不堪。

吴邪、王胖子、老刀、阿透也都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浑身脱力,伤口在经历了刚才的狂奔和紧张后,又开始火辣辣地疼。但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目睹同伴惨状带来的精神冲击。

“他……” 王胖子看着汪奇背上那恐怖的伤口和蠕动的黑纹,声音发干,“他还能活吗?”

老刀沉默地检查了一下汪奇的脉搏和瞳孔,又看了看那些不断蔓延的黑纹,脸色极其难看:“伤太重了,失血过多,内脏可能也受了冲击。最麻烦的是这些侵入他体内的东西……像是高度浓缩的‘蚀’能,混合了池底那怪物的某种意志……正在侵蚀他的生机,同化他……”

“同化?” 吴邪心头一沉,看向汪奇。汪奇之前昏迷时眼中闪过的暗红光芒,与他挡劫时身体突然爆发出的力量,都透着诡异。“难道他之前就……” 他想到了汪家血脉可能的秘密,想到了青铜斧上的暗红光芒,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汪铭,” 吴邪挣扎着坐起,声音嘶哑但严肃,“汪奇他……在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你们汪家血脉,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或秘密?”

汪铭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吴邪,眼神中充满了痛苦、迷茫,还有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警惕与慌乱。“你……你什么意思?奇哥是为了救我才……” 他声音哽咽。

“我不是怀疑他。” 吴邪摇头,指向汪奇后背那些蠕动的黑纹,“这些东西,还有他刚才眼中闪过的光……和那把青铜斧,和这‘归墟之野’的‘蚀’,都隐隐有关联。我只是想弄明白,也许……这关系到怎么救他,或者,至少知道他会变成什么。”

汪铭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汪奇,眼神剧烈挣扎。过了好几秒,他才颓然道:“我不知道……家族血脉的秘密,是最高机密。但奇哥他……在进入塔木陀之前,曾单独执行过一次任务,回来后情绪有些不对,但具体是什么,他没说。这次出来,他主动要求加入‘归一’项目组,我以为他只是想戴罪立功或者寻找什么……” 他痛苦地抱住头,“难道……难道他早就被……”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汪奇可能早就在之前的任务中,以某种未知的方式,与“蚀”或者这里的某种力量产生了联系,甚至可能被“污染”或“标记”了。所以,池底那怪物的力量在侵入他身体时,才产生了那种诡异的共鸣和反应?

“现在说这些没用。” 老刀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猜想,他挣扎着站起来,打量着这条通道。通道斜向上延伸,不知通向何处,但空气明显比“净所”里清新许多,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泥土味。“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处理伤口,想办法救汪奇。留在这里,万一后面那东西突破祭坛的封锁,我们就全完了。”

吴邪也强撑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汪铭和生死不明的汪奇,又看了看同样伤痕累累、眼神茫然的王胖子和阿透,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责任感。他是这个临时团队事实上的核心,他不能倒下。

“汪铭,把汪奇绑在我背上,我背他走。” 吴邪走到汪铭身边,沉声道。

“不,我来……” 汪铭还想挣扎。

“你状态也很差,需要节省体力探路。” 吴邪不容置疑,用最后的绳索,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汪奇固定在自己背上。汪奇的身体冰凉,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那股令人不安的、混合了焦臭与甜腥的气息,却时刻提醒着吴邪他背负着怎样的重担。

王胖子也挣扎着爬起来,搀扶起依旧虚弱、但比之前好了些的阿透。老刀捡起地上唯一还能用的、汪奇那支电量即将耗尽的手电,走在最前面探路。

一行人,拖着残破的身躯,背负着沉重的伤痛与未知的命运,沿着斜向上的通道,步履蹒跚地前进。通道漫长而寂静,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石壁上的发光苔藑越来越稀少,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水汽越来越重,甚至能听到前方隐约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在手电光即将彻底熄灭,众人体力也快到极限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通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被水流侵蚀出的天然溶洞。

溶洞内光线昏暗,但并非绝对黑暗。洞顶有无数细小的裂缝,透下缕缕灰白色的天光,虽然微弱,却清晰无误地表明——他们回到了地表附近,或者至少,是接近地表的地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水潭。水潭的水呈墨绿色,平静无波,深不可测。一条水量不小的地下暗河,从溶洞一侧的岩壁裂缝中汹涌而出,形成一道小瀑布,注入水潭,发出哗哗的巨响,正是之前听到的水声来源。水潭的另一侧,似乎有一个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较为平缓的出水口,水流从那里无声无息地流走,不知去向何方。

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水汽和岩石的味道,虽然阴冷,却比地宫和“净所”中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好太多了。

“是活水!有出口!” 王胖子精神一振,指着那出水口。

“先别急。” 老刀警惕地用手电(最后一点电量)扫视整个溶洞。溶洞很大,除了水潭和瀑布,岸边是崎岖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藑。在手电光扫过水潭边缘一片阴影时,他忽然停住了。

“看那里。” 老刀的声音带着凝重。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水潭边缘,靠近瀑布冲击的岩壁下方,生长着一大片奇异的、颜色暗红近黑、如同无数巨蟒般相互缠绕扭曲的藤蔓。这些藤蔓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表面光滑,泛着一种金属般的暗沉光泽,从岩壁缝隙中伸出,一部分垂入水中,一部分则攀附在岸边的岩石上,盘根错节,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藤蔓丛林”。

而在这些暗红色藤蔓的缝隙间,隐约可见许多惨白色的、大小不一的物体被缠绕其中,有些是动物的骸骨,有些则……像是人类的骨骸!甚至,在手电光掠过时,吴邪似乎看到,一具较新的、还挂着破烂衣物的骸骨,被藤蔓紧紧勒住胸腔,头颅低垂,姿态充满了绝望。

“是……‘蛇柏’?”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了在七星鲁王宫和云顶天宫的恐怖经历。但这里的“藤蔓”颜色和形态,与记忆中的蛇柏又有些不同,更加粗壮,颜色暗红,透着一股邪性。

“不像普通的蛇柏,” 老刀仔细辨认,“看这颜色和光泽,还有缠绕猎物的方式……恐怕是‘归墟之野’特有的变种,被‘蚀’长期侵染,更加危险。那些骸骨,可能就是被它拖下水,或者从水里捞上来‘消化’掉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刀的话,一条垂在水边的暗红色藤蔓,毫无征兆地、如同毒蛇般猛地弹起,闪电般卷向站在水潭边不远处的王胖子!

“胖子小心!” 吴邪厉喝。

王胖子反应不慢,听到示警,下意识地向后猛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藤蔓的缠绕。藤蔓擦着他的裤腿掠过,卷了个空,又迅速缩回水中,只在湿滑的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刮痕。

“他娘的!这鬼东西是活的!” 王胖子惊魂未定。

“离水边远点!这些藤蔓可能感应水波和热量!” 老刀急忙招呼众人后退,退到离水潭边缘至少五六米远的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上。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沉寂下来的暗红色藤蔓丛林。出口就在水潭另一侧,但要过去,要么游过这片深不见底、可能有怪鱼和“蛇柏”潜伏的水潭,要么从岸上绕过去,但岸边也遍布藤蔓,同样危险。

“必须过去。” 吴邪看着那透下天光的裂缝,又看了看昏迷的汪奇,咬牙道,“这是唯一的出路。但我们没有船,没有足够长的工具避开藤蔓。”

“火!用火试试!” 王胖子提议,“蛇柏都怕火,不知道这变种怕不怕。”

“火把几乎用完了,燃料也没了。” 老刀摇头。

汪铭忽然道:“不一定需要明火。这些东西常年生长在黑暗水边,对强光可能也很敏感。刚才我的手电扫过,它们似乎收缩了一下。” 他看向吴邪,“你的玉佩,还有那把青铜斧……它们似乎能发出特殊的光或者波动,也许……”

吴邪闻言,心中一动。他解下胸前的古玉佩,玉佩表面裂纹依旧,但贴近时,那股温润的气息还在。他又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斧,斧身冰凉,但隐隐能感觉到内部似乎有种沉睡的悸动。

“试试看。” 吴邪握紧玉佩,又将青铜斧解下拿在手中。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向着水潭边缘,那片暗红色藤蔓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

当他走到离藤蔓丛林约三米远的地方时,异动发生了。几条靠近的藤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蠕动,如同被惊扰的蛇,缓缓抬起“头”,尖端对准了吴邪的方向。但没有立刻攻击,似乎有些犹豫,或者说,在“观察”?

吴邪举起手中的古玉佩,将那一面有裂痕的部位对准藤蔓。玉佩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的微光。藤蔓的蠕动明显加剧,尖端向后缩了缩,似乎对玉佩的光芒有些忌惮,但并未退缩。

他又将青铜斧横在身前。青铜斧没有任何光芒发出,但斧身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更加醒目了。说也奇怪,当青铜斧出现的刹那,那些蠕动的藤蔓,竟然齐齐一滞,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后、向岩壁方向缩去!仿佛遇到了天敌,或者某种它们极其畏惧的存在!

“有效!” 王胖子惊喜道。

吴邪也感到意外。青铜斧上的暗红污渍,与“蚀”有关,难道这些被“蚀”侵染的藤蔓,反而畏惧这更古老、更“本源”的“蚀”之印记?或者说,青铜斧本身代表的是“镇压”与“杀戮”,对这些邪物有天然的威慑?

“走!跟着我,保持距离,注意脚下和两侧!” 吴邪不再犹豫,一手高举玉佩(微光照明兼威慑),一手平端青铜斧,小心翼翼地向着水潭另一侧的出水口方向挪动。王胖子、老刀护着阿透紧随其后,汪铭背着汪奇(吴邪体力不支,换给了汪铭)走在中间。

暗红色的藤蔓如同退潮般,随着青铜斧的逼近而不断向后收缩,让出了一条狭窄的、贴着岩壁的通道。通道湿滑崎岖,众人走得异常艰难,但总算没有被攻击。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水潭中部,最靠近那片藤蔓丛林核心区域时,异变再生!

水潭中央,靠近瀑布落下的地方,墨绿色的水面忽然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布满瘤状凸起的惨白色背脊,猛地从水下浮现,带起滔天水花!紧接着,一颗如同小型卡车般大小、覆盖着厚重骨板、长满匕首般利齿的狰狞头颅破水而出,浑浊的黄色巨眼死死锁定了岸上正在移动的众人!正是之前在地下暗河中袭击过他们的那种骨板怪鱼,但这一条,体型大了数倍不止!简直就是鱼王!

怪鱼王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一扭,竟朝着岸上众人所在的方向,猛地冲撞过来!显然,它被岸上的动静和活人的气息彻底激怒了,不顾一切要上岸捕食!

“躲开!” 老刀嘶声大吼,推了身边的王胖子一把。

众人连滚爬爬地向旁边扑倒。怪鱼王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在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岩壁上!

“轰隆——!!!”

地动山摇!碎石如雨般落下,岩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怪鱼王半个身子都冲上了岸,依靠着强有力的胸鳍和尾鳍支撑,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得最近的汪铭和背上的汪奇咬去!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汪铭背着汪奇,根本来不及躲闪,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握青铜斧、被撞倒在地的吴邪,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气,竟猛地翻身跃起,不退反进,双手握住青铜斧,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朝着怪鱼王咬来的巨口中,那布满利齿的上颚,投掷了过去!

“嗖——!”

青铜斧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在怪鱼王闭合巨口的刹那,精准地卡入了它上颚利齿的缝隙之间!怪鱼王咬合的巨力,使得青铜斧那锋利的斧刃,深深切入了它上颚的骨骼和筋肉之中!

“噗嗤——!”

暗红色、带着强烈腐蚀性和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怪鱼王口中迸射而出!怪鱼王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疯狂地甩动头颅,想要将口中的异物吐出。但青铜斧卡得极死,每一次甩动,都带来更大的创伤和剧痛。它再也顾不上捕食,庞大的身躯拼命向后扭动,想要退回深水之中。

而就在青铜斧刺入怪鱼王口腔,暗红血液喷溅的瞬间,异象发生了!

青铜斧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接触到怪鱼王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伤口,疯狂地向怪鱼王的头颅内部钻去!怪鱼王的惨嚎声骤然变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痛苦,它那浑浊的黄色巨眼中,竟然也闪过了一丝与青铜斧污渍同源的暗红光芒,随即光芒被更深的混乱和痛苦淹没。

与此同时,岸边那些因为怪鱼王冲撞而暂时停滞、不敢上前的暗红色“蛇柏”藤蔓,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齐齐疯狂地舞动起来!它们不再畏惧青铜斧(斧已离手),而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如同无数巨蟒,猛地缠绕向正在痛苦挣扎、试图退回水中的怪鱼王!

粗壮的暗红色藤蔓,瞬间缠满了怪鱼王庞大的身躯,勒入它坚硬的骨板和鳞片缝隙,深深嵌入皮肉!怪鱼王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在水中疯狂翻滚、挣扎,搅得潭水如同沸腾。但藤蔓越来越多,越缠越紧,将它死死捆缚,拖向岸边,拖向那片藤蔓丛林深处。

骨板碎裂声、筋肉撕裂声、藤蔓收紧的咯吱声、怪鱼王垂死的哀鸣……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画面。仅仅几分钟,那庞大如小山般的怪鱼王,就被无数暗红色的藤蔓彻底吞噬、拖入了墨绿色的深潭之下,只留下翻涌的血水和逐渐平息的涟漪。

溶洞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瀑布哗哗的水声,和众人惊魂未定的剧烈心跳与喘息。

青铜斧,随着怪鱼王,一起沉入了深潭。

吴邪瘫坐在地,浑身虚脱,刚才那一下投掷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他看着恢复平静、但仿佛隐藏着更可怕秘密的墨绿色潭水,心中五味杂陈。青铜斧丢了,那可能是关键的器物。但它也救了他们一命,并且似乎……引发了某种超出预料的变化。

“走……快走……” 老刀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趁那些藤蔓在‘消化’怪鱼,我们赶紧过去!”

众人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用尽最后力气,连滚爬爬地冲过了剩下的距离,冲进了水潭另一侧的出水口通道。

通道内是湍急的水流,他们被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下冲去。在经历了漫长而黑暗的随波逐流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哗啦——!”

众人被水流冲出了一个隐藏在山体裂缝中的洞口,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湿滑的、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

冰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青草和……淡淡花香?

吴邪挣扎着抬起头,吐出口中的泥水,望向四周。

灰白色的、仿佛永恒不变的迷雾依旧笼罩着天际,但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他们身处一条宽阔的、水流湍急的河边,河水是浑浊的灰绿色,带着熟悉的腥气。河岸两侧,不再是纯粹的荒芜死寂,而是生长着低矮的、颜色暗沉的灌木和蕨类植物,甚至还有一些开着惨白色或暗紫色小花的草本植物,在雾气中随风摇曳,散发出那股奇异的花香。远处,是起伏的、笼罩在迷雾中的黑色山影。

这里,依然是“归墟之野”,但似乎……是边缘地带,或者某个生态稍微不同的区域。至少,有了植物,有了些许生机(尽管这生机透着诡异)。

他们,终于真正地从那吞噬一切的地下魔窟中,逃了出来。

然而,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汪奇生死未卜,背负着诡异的侵蚀。青铜斧遗失。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精疲力尽。而张起灵,依旧下落不明。

吴邪躺在冰冷的鹅卵石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口玉佩的裂痕隐隐作痛,混合着失去同伴(可能)和挚友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

但,他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就必须继续走下去,直到找到答案,找到出路,找到……他。

吴邪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同样狼狈不堪、但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求生火焰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