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笔。你见过吗?”
闻人敛询问面前的熊猫。
熊猫点点头。
“那你能给我找来纸和笔吗?”
熊猫想了想,然后蹲在地上吭哧半天,最后地上终于出现了一叠纸和几支钢笔。
“谢谢你。”
这些纸张和钢笔都是现代产物,难道说熊猫去过现代?
闻人敛沉思了一会,然后从休天中拿出之前买的一本建筑构图,挑选了几个简单的,撕下来放在一边。
然后,闻人敛坐在临时搭建的桌椅上,用笔在纸上画一些线条。
按照书上的设计图比例来建一个竹屋,会更加稳固,而且按部就班来,也不容易出错。
他决定按照最开始自己进来时的那个想法,在这个地面灰败的空间中建造一个竹屋。
在闻人敛画建筑图的时候,熊猫搬着之前闻人敛给他建造的那个简陋凳子,放在闻人敛旁边,然后爬了上去。
凳子很粗糙,连缝隙都不规整,熊猫坐在上面,竹子发出一阵难堪重任的咯吱声。
闻人敛一边画,一边问熊猫:“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次他根本没等多长时间,熊猫就带他来到这个空间了。
熊猫听完,先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趴在地上,蹭了蹭地上的灰尘。
一连串奇奇怪怪的动作做完,最后熊猫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闻人敛。
闻人敛抬手,手腕上出现一根青色树枝和一枚铜钱。
他摸了摸树枝,树枝被他掰下来,往外延伸。
树枝在闻人敛的手上开始旋转,最后变成了一个带有很多青色花纹的圆环。
闻人敛把树枝戴在熊猫的头上。
“下次,你试试用这个找我。”
熊猫高兴地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它嘴巴微张,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嘤—”
似乎发现自己露馅了,它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站回原地。
闻人敛继续问道:“你——的形状为什么会是熊猫?熊猫不是夏庚才有的动物吗?”
他记得很清楚,浊恟一般没办法化形化那么逼真的。
熊猫滴溜着眼睛没说话,一双眼睛往两边瞥,就是没敢看闻人敛。
闻人敛失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等他把建筑图画好后,他看向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有些好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是浊恟界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栽那么多竹子?”
听到这个问题,熊猫仿佛想到了什么,焦急地抓住凳子,递给闻人敛。
熊猫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鬼畜的玩具一样,身体变得不协调起来。
它似乎在焦急地证明什么,一会抓起地上的泥土,一会又小心翼翼地抱住那个凳子。
然后它哒哒哒地往后跑,最后又往闻人敛的位置跑。
它拿出凳子,期待地递给闻人敛。
闻人敛看着它一连串奇怪的动作,眼神由原本的平淡变得复杂起来。
熊猫又上前一步,举起凳子,递给闻人敛。
闻人敛收下凳子,犹豫道:“这凳子……”
“嘤—”
看着熊猫一副珍重和渴望的眼神,闻人敛将凳子放在了之前的位置上。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接下来,我们重建一个竹屋吧。”
等熊猫高兴地往竹林里走的时候,闻人敛的视线放在凳子和地上的灰尘上。
他微微失神。
————
“这秦昂可真是个英雄。”
回到精神识海,王蛰还在跟两边的小人感叹道。
“他最后吸收了所有的浊恟,选择自爆了。”
然而此时精神识海的两人没有任何反应。
闻人敛正盯着自己右手上的桐心契,计蒙则是坐在感应区,感知着外面的事情。
王蛰认为闻人敛现在需要个人休息时间,所以选择去骚扰感应区的计蒙和外面的林正衡。
他一边说,一边往感应区走。
“林正衡啊,咋还不开休天,我们……”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立刻惊呼道:“林正衡,你怎么了!”
巷中,一个男人趴在地上,身体像是残疾了一样,一直没有直起过身。
皮肤感受到地面的冰冷后,林正衡手掌发力,贴在地上,想借力爬起来。
然而手掌上的力气根本没有聚起多少,就再次散开。
他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正衡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没有回答王蛰的话,而是控制身体的其他部位,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摩擦着地面的泥土,他死死地将膝盖磕在地上,然后大腿往上抬。
根本动不了。
林正衡的眼中出现了狼狈的神情,他拼尽全力调动身体的肌肉,想要掌控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可他做不到。
他痛苦地闭上眼。
他的意识,开始排斥这具身体了。
王蛰发现场景暗下来,焦急道:“林……”
下一秒,他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闻人敛对他轻微摇头。
王蛰便不再说话。
同时,巷口的男人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
闻人敛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保没问题后,从巷口离开。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蒙江市,距离乐业市有一定的距离,所以闻人敛买了一张高铁票,准备返回乐业市。
在掌控身体的一瞬间,他就打开了休天。
而回到精神识海的林正衡,沉默着,第一个回到了休天,没再出来。
等闭上眼睛,闻人敛的意识也跟着回到休天。
一楼的客厅很安静,只有王蛰和计蒙两人,不见林正衡的身影。
发现闻人敛进来,王蛰指了指三楼:“林正衡在三楼。”
闻人敛看向两人,奇怪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计蒙简单地将浊恟界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人。
王蛰立刻说道:“那个秦昂是假的!曹捷杀的人,根本不是秦昂,林正衡做的没错。”
计蒙瞥了一眼三楼,身子陷入身后的沙发上,漫不经心道:“可对他来说,他做错了。”
闻人敛思索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让林正衡好好静静吧。你们两个先掌控身体去做任务吧。”
说完,他迟疑地看向计蒙:“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计蒙嗤笑一声:“我知道。”
要是他现在再去做一些违法犯纪的事情,难保林正衡会失控选择自杀。
如果是在之前,林正衡这种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他肯定喜闻乐见,甚至巴不得再刺激对方直接去死。
但是林正衡的打击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是为了救自己的手下才落到这种境地的,他再落井下石,那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