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衡扫视了一圈，想找一下到底有没有鬼出现过。
卫生间就这么大，所有的物品一览无余，根本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当林正衡刚准备回去继续睡觉的时候，突然，马桶的水箱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声响。
“哗啦哗啦。”
水箱里正在快速地冲水，然后流进了马桶里，只是这次出来的水，却是血水。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从马桶里面传了出来，林正衡正准备打开水箱瞧一瞧的时候，马桶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卡片。
卡片呈现暗红色，和之前他看到的那些鬼恟留下的卡片一模一样，上面写着黑色字体，不凑近看，根本看不清。
林正衡犹豫了一下，然后从休天里拿出一个夹子，将卡片夹了出来。
刚准备看王蛰出糗的符子枫嘴角的笑意突然凝住了：
【王蛰有空间？？】
齐辽松了口气。
他是觉得，让王蛰手掏马桶，是太过分了。
不过王蛰居然有空间？看来王蛰虽然不是哪个家族的人，但是来历也不小。现在空间系异变者太罕见了。
符子枫还在对王蛰有空间这件事情有些耿耿于怀。
【失算了。】
霍磐山好奇道：【什么失算了？】
【早知道我就不自杀了。】
齐辽语气有些震惊：【什么？你自杀了？难道不是东方文洲杀死的你？】
他在死之前是看清谁到底是凶手的，所以他以为除了薛晃和狄玉之外，全都是被东方文洲害死的。
但是现在符子枫怎么说，他是自杀的？他来之前那副挑刺的模样，可不像是一个想自杀的态度啊？
连张诩都看向了符子枫。
符子枫语气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是啊，我知道凶手是东方文洲，但是他一副淡定的表情回了房间，并没有自首的意思，我就知道，他肯定下毒了。他是个用毒高手，而且我的食物不多了，如果那天晚上他做的饭菜是没有毒的，那他肯定在我们背包里的食物下毒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玩不过他。】
他猜测东方文洲把毒下在了矿泉水里。水源，永远是一个人类必不可缺的食物，如果东方文洲给所有的水都下了毒，那他就算先杀死东方文洲，也会渴死的。
自己最终会渴死，再加上当时他的确有一些自毁倾向，所以最后符子枫选择了自杀。
但是如果王蛰有空间的话，那场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都能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对鬼恟地极其无用的夹子，这也就能够证明王蛰的空间很大，起码食物和矿泉水应有尽有，就算东方文洲有本事在他们所有人的矿泉水里下毒，也绝不可能将手伸进王蛰的空间里。
难怪最后死的是东方文洲，而不是王蛰。
想到这里，符子枫又有些不甘心了。
因为母亲决定自杀的伤心，从他变成鬼恟后，就淡化了情绪，甚至是完全没有了感觉。
所以现在他能够质问自己：
他死的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但是想到当初也是自己的选择，这种埋怨，也变成了自我懊恼。
也怪不了谁。
————
林正衡夹起那张卡片，放在了最远离床边的桌子上。
他先是给这张卡片拍好照片，然后再坐下，查看卡片上的位置。
【我没死，救我。－－齐辽】
齐辽没死？
林正衡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刚刚他的确听到一个敲门的声音，是齐辽的声音不错，但是齐辽的尸体当初他是见到过的，死的很透，鲜血流了满地。
但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张卡片？
难道是主卧鬼故意在混淆视听？想用死去的队友迷惑自己吗？
这种可能性很大。
毕竟卡片上面的字代表的意思是——齐辽知道他在自己的视角里，是死亡状态，但是在齐辽的视角里，齐辽还有救的希望。
还有一种可能性，齐辽真的还有一定的意识。
按照之前何秉书找到何闻录的流程，如果这张卡片是真的，那齐辽变成鬼恟之后，就应该被主卧鬼控制住了才对。
至于到底是哪种可能性，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就在林正衡理清其中缘由后，他准备回床上，静观其变。
然而他还没有起身，灯光突然熄灭了。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如今已经是三点十分左右了，外面天蒙蒙亮，属于是能够看清房间物品的轮廓，但是看不清具体细节的场景。
而就在这种环境下，林正衡突然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自己，背佝偻着，一双手下垂，似乎在面壁思过。
林正衡心中一惊，掏出手电筒，朝那个“人”所在的方位照了过去。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头果然是往前垂下去的，额头的右边塌陷下去，从右边额头缺失的部位往外缓缓渗透出一阵红白相间的物质，流到了白色衣服上，将衣服染红后，继续往地上流，然后朝门口缓缓流去。
林正衡将手电筒移向了那个“人”的脚下。
那个人的双脚是对着林正衡的，没有穿鞋和袜子，双脚踩在地板。
但是脚的后方，映入眼帘的是床铺，没有影子。
这个“人”是鬼。
作为前唯物主义者，林正衡对于看到的鬼没什么感觉，顶多是它突然出现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他看了眼地上鲜血的位置，然后避开地上的鲜血，往那只鬼的位置走去。
“你是齐辽？”
鬼没有说话。
林正衡伸手，摸了一下鬼的肩膀。
坚硬、冰凉。
有点像是尸体。
林正衡看向男人那个被敲烂的头，观察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流下来的鲜血。
粘稠、冰凉。
他最后按住鬼的肩膀，将头抬了起来。
林正衡看到了一张熟悉、布满尸斑的脸。
那是张诩。
他眼球泛白，半张脸都布满了尸斑，虽然并没有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尸臭味，但是手部碰到尸体的地方，凉意袭来，像是入侵到林正衡皮肤下的血管，朝心脏蔓延。
确认了尸体的信息后，林正衡很快就收了手。
然后，他越过尸体，回到了床上。
林正衡盯着床尾迟迟不肯离去的那只鬼，问道：
“你是张诩？还是主卧鬼？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