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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 > 第509章 血火雄城,全民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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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血火雄城,全民皆兵!

命令如山。

李逍遥从第五战区总指挥部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关于独立师接防台儿庄北门的命令,早已通过电波,比他的脚步更快地传达到了师部。

整个独立师,这台在无数次血战中磨合到极致的战争机器,立刻开始以一种令人畏惧的效率高速运转。

一支支部队在各级军官的嘶吼声中,迅速结束短暂的休整,完成集结。

炮兵团的挽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夫们用力勒紧缰绳,将一门门沉重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七五毫米山炮挂上拖车。

坦克营的发动机在夜色中响起一连串沉闷的轰鸣,钢铁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无数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士,沉默而又迅速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弹药,然后登上卡车,或者汇入那望不到头的步行洪流。

战士们并不知道最高军事会议上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博弈。

他们只知道,又要打仗了。

对于独立师的兵来说,打仗,就是吃饭喝水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刚刚攻克滕县的辉煌胜利,让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昂扬与自信。

在他们心中,师长李逍遥,就是战无不胜的军神。

只要有师长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过不去的坎。

然而,当这支士气高昂的铁军,真正开进台儿庄城时,那股刚刚胜利带来的轻松与自信,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荡然无存。

队伍踏着瓦砾和废墟,进入了这座正在燃烧、正在呻吟的城市。

城内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每一个独立师的战士。

空气中弥漫的,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硝烟和血腥味。

那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刺鼻的气味,混合着尸体腐烂后特有的恶臭,烧焦的皮革、布料、头发所发出的怪异焦糊味,还有弥漫在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铁锈般的血腥甜腻。

脚下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被重磅炮弹成片地翻了过来,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巨大弹坑。

残破的砖石和扭曲变形的钢筋混杂在一起,许多地方,还燃烧着难以熄灭的熊熊火焰,将周围的断壁残垣映照得如同鬼蜮。

战士们不得不一边小心地避开脚下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未爆弹和尖锐的碎石,一边还要警惕着随时可能从头顶落下的流弹和炮弹。

就在队伍经过一处被炸毁的牌楼时,他们看到了一队队从前线刚刚换防下来的友军。

那是川军的部队。

当独立师的战士们看清这支部队的模样时,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到仿佛从乞丐窝里走出来的兵。

许多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短裤和草鞋,在这春寒料峭的夜晚,冻得嘴唇发紫。

有些人甚至连草鞋都没有,赤着一双满是伤口和污泥的脚,走在冰冷的瓦砾上。

他们手里的武器,是老掉牙的“汉阳造”,枪管都磨得发白发亮了,不少人的背上,还背着一口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的鬼头大刀。

这些川军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地坚定。

那是一种燃烧尽了所有情感,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的坚定,像一块块被烈火炙烤过的黑色岩石。

脸上,没有表情,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疲惫。

队伍沉默地从独立师的队列旁走过,一些川军士兵好奇地打量着独立师战士们身上精良的装备和崭新的军装,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但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脚步,默默地向着后方走去。

张大彪看着这群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叫花子兵”,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凑到李云龙身边,压低了声音。

“团长,这帮川耗子……这装备也太差了。就凭他们,能挡住小鬼子的飞机大炮?”

李云龙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那双贼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川军士兵脚上那磨得露出脚趾的草鞋,看着他们身上那单薄得可怜的军装。

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他娘的,这仗打的,真不是个滋味。”

说完,忽然转身,对着自己的警卫员吼道:“去!把咱们团那几箱压缩饼干,还有缴获的牛肉罐头,都给老子搬过来!给川军的弟兄们送过去!”

警卫员愣了一下:“团长,那可是咱们的战略储备……”

“储备个屁!”李云龙眼睛一瞪,“老子连命都准备扔在这儿了,还他娘的储备个啥!快去!这是命令!”

更让独立师战士们动容的,是城内的百姓。

这座城市,还没有死。

在连绵不绝的炮火和无尽的废墟之间,他们看到了许多普通百姓的身影。

他们没有逃难,而是自发地组织了起来,冒着枪林弹雨,为前线的士兵们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抬着一大桶热水,给守在街角的士兵,送上一碗热水道。

有年轻的妇女,在临时搭建的、四面漏风的棚屋下,借着昏暗的油灯,为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兵们清洗伤口,缝补衣物。

甚至还有许多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他们瘦小的身影熟练地穿梭在废墟之间,像敏捷的狸猫。

他们将一筐筐的弹药和食物,背往前线,再将一个个无法动弹的重伤员,从火线上抬下来。

李云龙的队伍经过一个临时的包扎点时,看到了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画面。

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正跪在一个断了右臂的川军士兵面前。

那名士兵的左手还死死地扶着自己的步枪,枪托杵在地上。

而那个孩子,正用他那双瘦小的、沾满了黑褐色污垢的手,熟练地,将一枚枚黄澄澄的子弹,从子弹带里抠出来,再一枚枚压进桥形弹夹,最后“咔哒”一声,将整个弹夹,压进士兵的步枪弹仓。

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平静。

仿佛他天生就该干这个,仿佛他已经重复了这个动作成千上万次。

一枚炮弹就在不远处爆炸,掀起的尘土和碎屑,簌簌地落在他的头上,他的肩膀上,他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专注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李云龙,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这个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猛将,在看到这一幕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地扼住了。

停下了脚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想起了自己的独立团,有崭新的半自动步枪,有打不完的子弹,有可口暖胃的牛肉罐头。

而眼前的这些人,他们有什么?

他们一无所有。

他们只有这片被打得稀巴烂的土地,和一颗不愿做亡国奴的心。

“老李。”

不知何时,赵刚走到了身边,声音有些沙哑。

“我终于明白,师长为什么要立那道军令状了。”

李云龙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划了半天火柴才点着,猛吸了一口。

“是啊,咱要是不来,就凭这帮弟兄,还有这些老百姓……这台儿庄,真就完了。”

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进。

最终,在一名川军向导的带领下,独立师的主力,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北门防线。

当李云龙带着他的部队,从最后一批疲惫不堪的川军守军手中,接过阵地的时候,所有独立师的官兵,都彻底明白了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北门,已经不能称之为“门”了。

原本高大厚重的城墙,已经被日军的重炮,硬生生轰开了一个近百米宽的巨大缺口。

残破的城楼,只剩下一个焦黑的、仿佛巨兽骨架般的轮廓,在夜空中无声地嘶吼。

阵地,就是由这些坍塌的城墙砖石、焦黑的木料、灌满了泥土的沙袋和无数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而成。

空气中,血腥味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甜腥的铁锈味。

战壕里,暗红色的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水。

一名川军的老兵,在换防时,走到了李云龙的面前。

那人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多岁,满脸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口牙齿都掉光了。

将手里半包被血浸湿了的香烟,塞到了李云龙的手里。

然后,伸出那只布满了厚重老茧和狰狞伤痕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那双浑浊但却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李云龙,沙哑地,说出了几个字:

“兄弟……守住。”

“我们……流的血,不能白流。”

说完,便转过身,拖着一条被弹片划开、还在渗血的伤腿,一瘸一拐地,汇入了身后那片沉默的、灰色的队伍中,消失在了城市的烟尘里。

李云龙捏着那半包被血浸透的、已经变得僵硬的香烟,手,在微微地颤抖。

抬起头,目光穿过城墙的巨大缺口,望向对面。

数百米外,日军的阵地上,灯火通明。

无数面膏药旗,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蚁群,一眼望不到边际。

坦克的轰鸣声,军官的呵斥声,士兵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