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开的轰鸣取代了港口原有的嘈杂,罗斯那句“开火”的尾音仿佛还在空中,整个码头就像被捅穿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人影从集装箱缝隙、简陋工棚、起重机操作台下涌出,手中的武器喷吐出杂乱的火焰。
“他们发现我们了!”圣诞一个侧滚翻,躲开一串扫射过来的子弹,那些子弹打在生锈的集装箱壁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留下一个个凹坑和跳弹的火花。
他半蹲起身,hK416枪托死死抵住肩窝,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将一个从侧面冲过来、吼叫着举起AK的黑人放倒。
托尔那挺m60通用机枪的咆哮声立刻加入合奏,“尝尝这个,混蛋们!”
他粗哑的吼声压过枪声,扣住扳机的手指没有松开,炽热的弹壳如瀑布般从抛壳窗倾泻而出,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长长的弹链飞速缩短,机枪口喷出的火舌长达半尺,泼洒出的金属弹幕将正前方一片区域完全覆盖。
几个试图依托货箱建立防线的敌人被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碎裂的木屑和飞溅的尘土将他们笼罩。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并非全是乌合之众。一些穿着混杂制服、战术动作明显更利落的雇佣兵迅速散开,他们不像海盗那样胡乱扫射,而是利用数量优势和对地形的熟悉,开始有组织地交叉射击,试图压缩罗斯三人的活动空间。
“三点钟方向,两个在吊车基座后面!交替射击!”罗斯背靠着一个钢制货柜,快速更换弹匣,同时大吼。
他刚探身用G36c一个短点射压制了左翼,几发子弹就“铛铛”地打在他头顶的柜壁上,震得他耳膜发麻。
圣诞立刻调转枪口,对着罗斯指示的方向连续射击,迫使那两名雇佣兵缩了回去。但更多的子弹从其他方向飞来,曳光弹道在昏暗中划出令人心悸的亮线,编织成一张危险的火网。
“托尔!换弹!”圣诞吼道,他的子弹也快打光了。
“给我三秒!”托尔的声音带着急促,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这短暂的火力间隙立刻被敌人察觉,更多的子弹向他们藏身的位置倾泻而来,压得他们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
河道方向传来了电机高速旋转时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紧接着是撕裂布匹般的狂暴巨响!
嗤嗤嗤嗤嗤——!!!!
是凯撒的加特林,金属风暴从河面快艇上横扫岸边聚集的人群。
六根旋转的枪管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7.62毫米弹幕所过之处,人体、木箱、甚至轻型车辆的钢板都被轻易撕碎。
残肢断臂混合着碎裂的杂物抛向空中,岸边瞬间被清空一小片,侥幸未死的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惊恐的尖叫甚至短暂压过了枪声。
“哈!扫得真他妈的干净!”凯撒在通讯频道里狂笑,但加特林的咆哮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停了下来,一条弹链就这么用完了。
他必须节省弹药,并且快艇也需要机动规避岸上零星但精准的还击。
几乎在加特林停火的同时,高处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枪响。
砰!
一个爬到起重机中段钢架、试图寻找角度狙击凯撒快艇的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从十几米高处栽落下来。
是贡纳,他趴在颠簸的快艇尾部,Ax-50的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硝烟,他通过高倍镜冷静地搜寻着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威胁清除。注意你十一点钟方向矮墙,有机枪手。”他简短地汇报道。
吊塔顶端的医生视野最好,但也最暴露。
他平复着呼吸,将hK416的准星牢牢套住一个挥舞着手枪、似乎是小头目的家伙。
砰!
子弹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又一个。”医生低声自语,迅速移动枪口,瞄准下一个正在指挥手下包抄的敌人。
他的射击节奏稳定,每一枪都力求有效,为下方陷入重围的队友减轻压力。
港口入口方向,汽车引擎的咆哮和另一挺机枪的嘶吼加入了战局。
罗德驾驶着越野车一个漂移甩尾,将车身横过来作为临时掩体,车顶的m2重机枪在比利操控下发出震撼人心的怒吼。
咚咚咚咚!
.50口径的沉重弹头拥有可怕的威力,直接将一辆试图冲过来拦截的皮卡车引擎盖打穿,引起爆炸,火焰和黑烟升腾起来。飞溅的破片和冲击波放倒了周围好几个敌人。
“前进!接应老大他们!”罗德对着通讯器大喊,一边操控车辆在杂乱的堆场间做之字形机动,躲避四面八方的流弹。子弹打在车门和防弹玻璃上,发出可怕的撞击声。
阴阳开着另一辆车紧随其后,他更灵活,不断用车身冲撞落单的敌人,他的mp5冲锋枪从车窗探出,进行近距离压制。
失去斯通班克斯统一指挥的敌人陷入了混乱。海盗们依旧在大呼小叫,很多只是盲目地将AK举过头顶扫射,子弹不知飞向何处。
但那些受雇的武装分子表现出了更强的韧性,他们自发组成三五人小组,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多个方向步步紧逼,试图将入侵者分割消灭。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用火力牵制,派人迂回。
“手雷!”圣诞突然大喝一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侧面集装箱上抛落下来。
罗斯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倒,同时一脚将旁边有些打红眼、没注意到的托尔踹开,“卧倒!”
轰!
破片手雷在几步外爆炸,气浪和破片横扫而过,虽然没人被直接命中,但爆炸的巨响和震荡让三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尘土和硝烟弥漫。
“不能留了!向罗德的方向移动!”罗斯晃了晃头,驱散眩晕感,率先起身对着爆炸方向盲射一梭子,阻止敌人趁机突进。“交替掩护!走!”
圣诞立刻起身,一边向可能藏敌的方向扫射,一边向后移动。托尔也爬起来,端着换好弹链的m60,对着身后追兵的方向进行长时间的压制扫射,不顾枪管已经开始发红。
“医生,报告我们前方路径!”罗斯在奔跑中喊道。
“正前方两个货柜中间空旷,有风险!右转,穿过去是堆场,有掩体,但可能有埋伏!”医生快速回答,同时一枪打掉了一个在罗斯预定路线上冒头的敌人。
“收到!圣诞,右转!”
三人小组像一柄受锤击却依旧锋利的凿子,在混乱的战场中艰难而坚定地向着接应车辆的方向突进。他们相互依靠,用精准的射击和默契的配合,在人数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一点点撕开裂口。
敌人的子弹追逐着他们的脚步,打在身旁的地面、集装箱上,溅起火星和碎屑。海盗的嚎叫、雇佣兵的战术口令、受伤者的哀嚎、各种枪械的嘶鸣、爆炸声、引擎声……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摩加迪沙这个港口地狱般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