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盯着手中的材料,眼神冰冷如霜。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开口:
“王源啊王源。”
“朕念你是皇祖母的弟弟,对你多有优待。”
“可你倒好,竟敢私下向皇祖母传递朝堂消息,干预朝政!”
“外戚干政,乃亡国之兆!”
“太祖祖制早有明令,外戚不得预闻政事!”
“你身为瑞安侯,身受大明厚恩,却明知故犯!”
“不处置你,朕心里不舒服!”
“不处置你,不足以震慑那些妄图干预朝政的外戚!”
“不处置你,朕这大明的江山,岂不成了任人摆布的玩物?!”
朱厚照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严厉。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在暖阁之中。
张永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永!”
朱厚照猛地转头,对着张永下令。
“奴婢在!”
张永连忙躬身应道。
“传朕旨意!”
朱厚照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朕查得,阜国公王镇,本无赫赫军功,亦无特大功劳。”
“只因生女为后,便得以追封国公,此乃不合祖制之举!”
“着即褫夺王镇追封的阜国公爵位,仍以其原爵瑞安伯追封!”
“另,瑞安侯王源,承袭爵位以来,无尺寸之功,却凭外戚身份,获世袭诰券。”
“此等优待,已然逾越祖制,助长外戚气焰!”
“着即收回王源的世袭诰券!”
“其子孙后代,仅以锦衣卫百户之职世袭即可,永不得承袭侯爵!”
“钦此!”
“奴婢遵旨!”
张永躬身领旨,心中暗暗咋舌。
陛下这道圣旨,看似没有直接处死王源,也没有将其下狱。
但实际上,比处死他还要残酷!
褫夺父亲的国公追封,收回自己的世袭诰券。
等于直接斩断了王氏家族的上升之路,将其从顶级外戚,打回了普通勋贵的行列!
这对于视家族荣誉和地位如生命的王源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朱厚照仿佛看穿了张永的心思,补充道:
“传旨之时,替朕转告王源一句话。”
“请陛下示下!”
张永连忙说道。
朱厚照眼神锐利,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告诉他,大明的天,姓朱!”
“大明的主人,叫朱厚照!”
“不叫王太皇太后!”
“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休想凭借裙带关系,干预朕的朝政!”
“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奴婢记下了!”
张永躬身应道,心中对朱厚照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啊!
不仅是在警告王源,更是在警告所有的外戚势力,以及那些妄图借助后宫干预朝政的人!
张永不敢耽搁,连忙拿着圣旨,快步走出暖阁,朝着瑞安侯府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
瑞安侯府内。
王源正坐立不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忐忑和焦虑。
自从那天偷偷去见了王太皇太后,向她传递了朝堂上的消息后。
王源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 “外戚干政” 的大忌。
尤其是在当今陛下刚刚登基,手段严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时候。
一旦事情败露,自己肯定没有好下场!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下狱、被削爵的准备。
可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来宫里的消息。
这让他更加焦虑不安。
未知的恐惧,远比已知的惩罚,更加让人煎熬。
“老爷,老爷!”
一名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语气急促地说道:
“宫里来人了!”
“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张永公公,带着圣旨来了!”
“什么?!”
王源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再害怕也无济于事。
只能硬着头皮,去迎接圣旨。
“快!”
王源连忙说道,“立即大开中门!”
“所有下人,都随我到府门前迎接!”
“不得有任何怠慢!”
“是!老爷!”
下人连忙应道,转身跑了出去。
王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又对着镜子,勉强挤出一丝镇定的表情。
然后,快步朝着府门外走去。
瑞安侯府的中门,缓缓打开。
王源带着府里的所有下人,整齐地排列在府门前,躬身等候。
很快,张永带着几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王源。
“瑞安侯王源,接旨!”
张永的声音,尖细而有力。
王源连忙跪倒在地,身后的下人也纷纷跪倒。
“臣王源,恭迎圣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永展开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嗓音,缓缓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阜国公王镇,无军功无殊勋,仅凭生女为后,便获追封国公,不合太祖祖制!”
“着即褫夺其阜国公追封,仍以瑞安伯追封,钦此!”
“另,瑞安侯王源,承袭爵位,无尺寸之功,却获世袭诰券,逾越祖制!”
“着即收回世袭诰券,其子孙以锦衣卫百户世袭,永不得承袭侯爵,钦此!”
圣旨念完,王源如同遭了雷击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永手中的圣旨。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父亲的阜国公追封,没了?
自己的世袭诰券,被收回了?
子孙后代,只能世袭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
这…… 这怎么可能?!
王源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誉,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地位和权力。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嘴里不停地喃喃着:
“不…… 不可能……”
“陛下…… 陛下怎么能这样对我……”
张永看着王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若是不干预朝政,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张永轻轻咳嗽了几下,提醒道:
“瑞安侯,接旨啊。”
王源这才如梦初醒。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张永手中的圣旨。
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滑落。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圣旨,声音嘶哑地说道:
“臣…… 臣王源…… 遵旨……”
“谢…… 谢陛下隆恩……”
说完,他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只是,那磕头的动作,显得无比僵硬和无力。
张永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地说道:
“瑞安侯,陛下还有一句话,让奴婢转告你。”
王源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茫然和绝望,看着张永,声音微弱地说道:
“陛下……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张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陛下说,大明的天,姓朱!”
“大明的主人,叫朱厚照!”
“不叫王太皇太后!”
轰!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王源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然后又转为惨白。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警告他!
是在告诉他,不要以为有太皇太后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大明,真正的主人,是朱厚照!
任何人,都不能挑战他的权威!
王源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永,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去。
王源瘫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圣旨。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尖刀一般,刺进他的心里。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绝望和恐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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