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平说完话,许德浩和邱明这次都没有接。
他们也在思考,刚刚胡任彬嘴里那些有些陌生的词语是什么时候才听过来着。
高考、大学、专业……
脑海里的信息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每天都会听到的词语,就是他们高中三年努力的终点。
他们上次听到高考这个词,理应还是在昨天,但是心里那股陌生感,却又在说着他们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宿舍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是月亮正在天空中移动,周围的楼房将月光挡住,只剩下很少的光能照射进来。
黑暗中的沉默保持了很久,最后还是邱明说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虽然他们似乎很久没听过高考这个词了,但是高中生对于早起的需求,还是一点没有忘记的。
他们知道这个地方容不得熬多少夜,否则明日早起的时间要求,以及繁重的课程更会压的人直不起身。
下课睡觉,时间根本不够,早上起的太早,睡眠时间的严重不足不是那点课间就能补回来的。
上课睡觉,那就意味着漏掉一节课的进度,繁重的学业压力会立马把漏掉的进度转化为危机感,最终变成冰冷的退步。
如果不想卡在睡觉和听课间进退两难,他们就不能晚睡哪怕一点。
于是张海平点点头,先一步爬上了床,为明天要上的课补充精力。
就在许德浩和邱明也上床之后,黑暗中,朱恒开口了:“什么上课啊,明天周练。”
“啊?什么?”张海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周练啊,这你们都不记得了?”朱恒反问。
脑海深处的记忆翻涌上来,张海平这才勉强回想起周练这个事件来。
简单来说,就是每周一次会出分但是不算太正规的考试,所有人周三在自己座位上考一整天,有老师监考,但是不会很严,所以大家也能作弊。
上午是语文数学,下午是物理英语,而他们的选科生物化学,则是通常放到周二晚上晚自习考掉。
今天就是周二,至于为什么晚自习没有考试,那是因为这次周练出了点意外,上周日的时候这两门选科的卷子就被送到了办公室,学校就决定将这两门选科提前放到周日的晚自习考掉了。
终于在脑海里找到了关于上周的记忆之后,张海平才回忆起来有关周练的全部事情,接着他沉默一会儿,淡淡道:“艹。”
这个词在黑暗中回荡了一会儿,终于消散。
周练无疑是痛苦的,这意味着他们甚至连课间都没有几分钟,要从上午一直考到下午,除了中午的午饭和午休,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而要面对的,却是能把手写断的语文,把脑细胞杀完的数学,下午紧接着就是物理和英语。
考试的时间一分不差,试卷题目量一点不少。
但把这些考试压缩在一天之内,那就变成了一件极其折磨人的酷刑。
张海平已经彻底没有心思去思考关于高考的事了,因为明天就是折磨的周练,而他不能在这次周练中发挥太差。
他的父母或许不会因为一次周练的成绩就给他多大压力,但成绩退步这件事本身就会给他带来压力,让他开始自我怀疑。
他害怕每一次考试自己会掉出那个以往轻松能达到的成绩,害怕这些退步不是偶然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水平的退步。
害怕这些退步会累积成下一次大考的失常,那时他就要真的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
张海平不敢再去想,只感觉今天的精神状态,肯定不能延续到明天的周练。
他的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邱明和许德浩也在自己的床上皱起了眉。
他们没有张海平那样的成绩,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但学生的压力,即便自己不给自己,也会迎来外界的施压,而且他们不能完全做到不给自己压力。
更何况,一整天的周练本就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
时间到第二天,上午,试卷如期而至。
张海平三人握起已经有些握着不熟练的笔,看着试卷上熟悉又陌生的题型,硬着头皮全神贯注写起来。
一整天的考试就在这样的高压下过去,张海平三人终于熬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他们考完了试,来到食堂,话题已经变成了今天的周练试卷。
他们估算着自己的分数,商讨着正确答案,研究压轴的大题,一如之前每一次周练考完那样。
最终,张海平托着脑袋,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空盘子——他和邱明已经吃完晚饭了,现在正在等许德浩吃完。
“感觉这次考不好啊,这两天状态确实不行。”张海平担忧地说道。
说完他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感觉这次数学物理都错了不少,语文作文也没写好。”
“你怕什么,反正成绩摆在那里,考差一次又没什么,你爸妈也不会说你,无所谓的。”邱明看张海平这么担心自己成绩的样子,说道。
“唉,希望不要考砸吧。”张海平最终只能叹息一声。
“你与其现在想那么多,不如不要去想,反正答题卡都交上去了,你现在担心屁用没有,能改变的你的分数吗?”许德浩细嚼慢咽地吃完嘴里的食物,才淡淡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张海平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心里担忧的想法渐渐消了。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华点:“许德浩你快点吃!食堂人都要走完了!”
“你看,又急,我还不是为了教育你,让你不要担心一些没用的东西,现在又反过来怪我吃的慢了,唉。”许德浩以一种痛心的语气感慨,摇摇头,叹了口气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张海平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下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每次看许德浩吃饭那么慢,我都想抢他盘子里的菜吃,急死我了。”
“嗯?!”许德浩立即警觉,左手手肘已经抬了起来,对准张海平,“那我就要狠狠肘你了。”
邱明:“六六六还护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