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骇离去时,长乐宫的铜漏已过亥时三刻。武媚娘拭去唇边残留的暧昧气息,眼神瞬间从柔情转为锐利,对着殿外沉声吩咐:“传裴安、李义府、程务挺、苏定方即刻入宫议事。”
侍女们不敢耽搁,连夜出宫传召。半个时辰后,四名武将身着甲胄,步履匆匆地踏入寝宫偏殿。烛火下,他们的身影挺拔如松,皆是武媚娘一手提拔的亲信,也是如今禁军与边军的核心力量。
“皇后娘娘深夜召我等前来,可是晋阳之行有了变数?” 李义府率先开口,他统领百骑司,最是敏锐。
武媚娘端坐在榻上,凤袍未换,却已没了方才的缱绻之态:“王承宗要在晋阳动手。”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偏殿内瞬间寂静。程务挺眉头紧锁:“娘娘何以确定?可有具体计划?”
“具体计划尚不明确,但王承宗的目标是我与陛下。” 武媚娘指尖敲击着案几,“他意图趁祭祀大典混乱,内外勾结发动突袭,届时皇子年幼,他便可挟制朝堂,甚至改朝换代。”
苏定方久经沙场,沉吟道:“皇后放心,此次出行,左右羽林军、左右千牛卫、左右监门卫、百骑司外加玄甲军一部,总计三万禁军随行,晋阳城外还有镇军驻守,王承宗即便纠集各方势力,也未必能冲破防线。”
“怕就怕他玩阴的。” 程务挺补充道,“昭陵事件的教训犹在眼前,下毒、暗杀、纵火,这些阴招防不胜防。”
几人各抒己见,或主张加强宫禁、或提议推迟行程、或建议诱敌深入。武媚娘静静听着,目光最终落在裴安身上:“裴将军,你掌控左千牛卫,又是此次出行的我的护卫主管,可有良策?”
裴安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娘娘,臣以为,‘绝对力量’是最好的防御。其一,臣会精选五千精锐,作为娘娘的贴身护卫,日夜不离左右,饮食、住行、接触之人,皆由心腹层层筛查,杜绝下毒、暗杀之虞;其二,晋阳乃北方重镇,周边有云州、代州两支镇军,臣早年戍边时,与这两支军队的将领有旧交。他们虽非娘娘亲信,但素来忠诚朝廷,若能提前联络,许以高官厚禄,将其收为己用,便可形成内外夹击之势,即便王承宗有异动,也能迅速合围。”
武媚娘眼中闪过赞许:“此计甚妙。你即刻拟一份密信,本宫派百骑司精锐连夜送往晋阳,务必在三日内与两位镇将谈妥。”
“臣遵旨。” 裴安领命,心中却想起另一件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娘娘,臣有一私事相求。”
武媚娘挑眉:“你我君臣一体,但说无妨。”
“高阳公主与崔氏的联姻,可否请娘娘出面,向陛下进言解除?” 裴安语气恳切,“崔氏与世家勾结,立场不明,如今局势动荡,高阳嫁入崔家,臣觉得不妥。”
武媚娘面露尴尬,抬手揉了揉眉心:“此事…… 是本宫疏忽了。近来忙于生产与灾情,竟忘了这桩事。你放心,明日一早,本宫便去太极殿见陛下,无论如何,都会为高阳解除这门婚事。”
裴安心中大石落地,深深躬身:“臣谢娘娘恩典!”
议事结束,其他将领各自离去部署军队,偏殿内只剩武媚娘一人。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心中暗忖:王承宗、李忠、世家…… 晋阳之行,怕是一场血流成河的硬仗。
离开长乐宫时,天已蒙蒙亮。裴安快马加鞭赶回永嘉公主府,刚到门口,便见府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将军回来了!” 守门的侍卫高声通报,声音里满是喜悦。
裴安大步流星走入府中,只见正厅内,高阳、永嘉、柒儿三人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茶水点心。永嘉怀中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咿咿呀呀地叫着。
“裴安!” 三人同时起身,眼中满是欣喜。高阳快步上前,替他取下沾着霜气的披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冰冷的手,忍不住蹙眉,“怎么穿这么少?外面天寒地冻的。”
柒儿早已端来温热的姜汤:“将军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您都一个月没回府了,可把我们想坏了。”
裴安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暖意从喉咙蔓延至全身。他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满是柔软。这一个月,他驻守宫城,日夜戒备,早已身心俱疲,唯有回到这里,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用过晚膳,几人逗弄了一会孩子,永嘉便让乳母将孩子抱下去歇息。四人围坐在暖炉旁,开始分析当前局势。
“王承宗要在晋阳动手,你们怎么看?” 裴安率先开口,将宫中的议事内容简略告知三人。
柒儿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杯沿:“以王承宗的行事风格,怕是会故技重施,效仿昭陵事件,暗中派刺客混入晋阳,趁祭祀大典发动突袭。”
“不太可能。” 裴安摇头,“昭陵事件后,陛下与娘娘对安保极为重视。此次出行,禁军精锐尽出,晋阳城内会提前进行三轮人员甄别,陌生面孔根本无法入城。而且唐军近期在边境屡获大胜,北方边军对敌对部族围剿甚严,王承宗想纠集大规模兵力,怕是难如登天。就算他凑齐几千人,也未必能突破晋阳外围的防线。”
永嘉公主拢了拢披风,轻声道:“我觉得,最该防范的是藩王。如今各地灾情频发,藩王们手握兵权,若王承宗以‘清君侧’为借口,联合藩王同时发难,朝廷首尾难顾,晋阳这边就危险了。”
裴安点点头:“永嘉说得有道理,藩王确实是心腹大患。不过,各地藩王势力分散,未必能齐心协力。”
“还有一个人,你们有没有想到?” 高阳突然开口,“太原郡王李忠,他曾是亲王,但因得罪武媚娘被降为郡王,与媚娘积怨甚深。王承宗会不会利用他?”
裴安沉吟片刻:“李忠虽有怨气,但他手下无兵无将,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王承宗未必会看得上他。” 话虽如此,裴安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李忠毕竟是宗室正统,若被王承宗利用,确实能拉拢一批反对武媚娘的势力。
几人又分析了许久,夜色渐深。永嘉率先起身:“我去看看孩子,你们聊。” 柒儿也跟着起身,准备伺候裴安歇息。
高阳因身体不适,便打算返回自己的公主府。临走前,她拉着裴安走到院外,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依旧,眼神中却满是担忧:“裴安,晋阳之行凶险莫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切勿莽撞。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我们的。”
裴安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明日娘娘会去找陛下,为你解除与崔氏的联姻。”
高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化为复杂的情绪:“真的?”
“千真万确。” 裴安点头,“等此事了结,我们就寻找机会离开长安。”
高阳脸颊微红,轻轻 “嗯” 了一声,转身登上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屋内,柒儿已备好热水,伺候裴安沐浴。浴桶中水汽氤氲,裴安褪去衣衫,露出健壮的身躯,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却更添几分阳刚之气。
柒儿站在一旁,为他擦拭着后背,目光落在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上。她抬手抚了抚眼角,那里已经能看到淡淡的皱纹。她今年三十二岁了,跟着裴安已有十余年,从最初的侍女到如今的枕边人,身份变了,可心中的自卑却从未消散。她出身宫女,没有永嘉的公主身份,没有高阳的宗室背景,如今更是未能为裴安诞下一儿半女,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在想什么?” 裴安握住她的手,转身看向她。
柒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老了。”
裴安心中了然,他拉着柒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人赤诚相见。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身材丰满圆润,没有年轻少女的青涩,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老什么?” 裴安调侃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家柒儿这头小母狼,正是厉害的时候呢。”
柒儿脸颊一红,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将军又取笑我。”
“我说的是实话。” 裴安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有没有孩子不重要,你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陪在我身边。”
柒儿心中一暖,所有的失落与自卑都烟消云散。她搂住裴安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浴桶中的水泛起涟漪,两人干柴烈火,缠绵不休。就在裴安即将失控之际,柒儿突然按住他,喘息着说:“将军,算了,永嘉还在等着呢,你把精力留着。”
裴安一愣,随即笑道:“我还没老,应付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说罢,他俯身再次吻住她,浴桶中水花四溅,一室旖旎。
事毕,裴安披着衣衫来到永嘉的房中。小家伙正躺在母亲怀里熟睡,小嘴还在喝奶,弄得永嘉有些尴尬。裴安轻轻躺在她身边,看着妻儿,心中满是幸福感。永嘉的身姿丰满诱人,裴安虽已与柒儿温存过,却依旧兴致高涨。
永嘉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一旁的摇篮里,转过身抱住裴安,修长的大腿缠上他的腰,主动献上红唇。裴安再也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房间内再次响起暧昧的喘息声,与摇篮中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馨而缠绵的画面。
晋阳城的寒夜,比长安更添几分凛冽。太原郡王府的库房内,烛火通明,映照得满室银锭泛着刺眼的白光。李忠身着狐裘,站在堆积如山的银子前,指尖划过一块沉甸甸的银锭,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难掩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一百万两……” 李忠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几分难以置信。他虽曾是亲王,王府富庶,却从未一次性见过如此多的现银。这些银子被分装在数十个木箱中,箱盖敞开,白花花的银锭堆叠如山,反射的光芒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世家大族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身后传来脚步声,为首的黑衣人缓步走入库房,摘下头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身后跟着两队人,一队抬着最后几箱银子,另一队则是百名身着劲装、腰佩利刃的江湖人,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身怀绝技之辈。
“李公子,百万两白银已悉数送到,另有百名江湖高手,皆是主公从各地招揽的好手,擅长格斗、暗杀、布阵,接下来便由他们协助公子训练队伍。” 黑衣人语气平淡,却难掩其中的底气。
李忠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百名江湖高手,心中暗忖:王承宗果然早有准备,这些人绝非寻常草莽,怕是不少都曾在军中效力,或是绿林里的顶尖人物。他点点头,沉声道:“辛苦诸位了。这十天,我已在晋阳城外的三座庄园内,收纳了三千多人。有流民、逃兵,还有些草原部落的散兵和官府流放的罪囚,皆是身强力壮之辈,正好可以开始训练。”
“公子办事效率甚高。”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三千人远远不够,主公要求公子尽快凑足万人规模。这些人无需个个精锐,只需听话、敢打,届时自有大用。”
“万人?” 李忠皱眉,“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月,短时间内哪里去寻这么多可用之人?更何况,人多眼杂,一旦集中训练,极易走漏风声。”
“公子放心,此事主公早已安排妥当。”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案上,“晋阳周边有五处隐蔽山谷,皆是易守难攻、不易被人发现之地,可作为临时训练基地。公子只需将后续招募的人手,分散安置在这些山谷中,由我们的人负责看管与初步训练,待临近行动时,再秘密集结。”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招募人手,公子可派人前往周边州县,以‘开垦荒地、发放口粮’为诱饵,吸引流民;再通过一些江湖渠道,联络那些走投无路的盗匪、罪囚,许以‘事成之后免罪、分田地’的承诺,不愁无人前来。”
李忠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山谷位置,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他沉吟道:“人手之事我会抓紧,但武器装备是个大问题。三千多人,如今只有百余把破旧兵器,若是要凑齐万人,刀剑弓箭缺口极大,更别提铠甲了。”
黑衣人摇摇头:“铠甲太过扎眼,主公无法大规模提供,只能为公子筹备五万把刀剑、三万副弓箭,三日内送到各训练基地。这些武器虽非军用制式,但锋利耐用,足够应对寻常厮杀。公子只需让队伍熟悉刀剑挥舞、弓箭射击即可,无需奢求精良装备。”
“没有铠甲,如何抵挡禁军的精锐?” 李忠面露不满,“禁军皆身着明光铠,手持陌刀、长戟,我这些人赤手空拳尚可一搏,若是穿着布衣、拿着劣等兵器,岂不是去送死?”
“公子多虑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这些乌合之众,本就不是用来正面硬撼禁军的。行动当天,他们的任务是在晋阳城内外四处纵火、制造混乱,吸引禁军注意力,扰乱祭祀大典的秩序。而主公的精锐部队,会作为杀手锏,直取帝后行宫,拿下李治与武媚娘。这些人的作用,便是搅局,让局面彻底失控。”
李忠心中一沉,原来如此。王承宗根本没把这些人的性命当回事,不过是些用来消耗禁军、制造混乱的棋子。他看着黑衣人,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敢问阁下,若是此事成功,我李忠登上皇位,怕也只是个傀儡吧?王承宗掌握大权,又有世家支持,届时朝政大权,怕是尽在他掌握之中。”
黑衣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公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透。不过,就算是傀儡,也比现在这般苟延残喘、处处受制要强得多吧?如今公子是被罢黜,虽有郡王府可住,却形同圈禁,吃穿用度连侯爵都不如。一旦登上皇位,公子便是大唐的天子,就算权力受限,也能享尽荣华富贵,掌控生杀大权,总比现在活得像条狗强。”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中了李忠的痛处。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是啊,就算是傀儡,也比现在强。他曾是天之骄子,是大唐的储君,却因武媚娘的陷害,被废黜太子之位,流放晋阳,受尽冷眼与嘲讽。这些年,他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哪怕只是个傀儡,他也想尝尝坐在龙椅上的滋味,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匍匐在他脚下。
李忠沉默了许久,库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他缓缓松开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就算是傀儡,也比现在强。告诉王承宗,人手我会尽快凑齐,训练之事也会抓紧。但我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武媚娘必须交由我处置,我要亲自报当年被罢黜之仇。”
“公子放心,这个条件,主公定会答应。” 黑衣人见他松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时间紧迫,公子即刻安排人手,将这些银子分运到各招募点,尽快招揽流民、扩充队伍。我们的人会连夜赶往各训练基地,等候公子的人手到位,即刻展开训练。”
李忠点点头,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
两名心腹管家应声而入,躬身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将库房内的银子,分装入二十辆马车,连夜送往城外的三座庄园,再从庄园抽调人手,前往周边州县招募流民,按人头发放口粮与安家费,务必在十五日内,再招揽七千名身强力壮之人,分散安置到地图上标记的五处山谷。” 李忠指着案上的地图,语气坚定。
“属下遵旨!” 两名管家不敢耽搁,立刻下去安排。
黑衣人看着李忠雷厉风行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公子如此果决,大事可期。我这就前往各训练基地,安排训练事宜。公子若有任何需求,可通过这枚玉佩联系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佩,递给李忠。
李忠接过玉佩,入手冰凉,玉佩上刻着一个 “承” 字。他收好玉佩,对黑衣人拱了拱手:“有劳阁下了。”
黑衣人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那百名江湖高手,悄然离开了郡王府。库房内,只剩下李忠一人,他再次看向堆积如山的银子,眼中闪烁着野心与复仇的火焰。
“武媚娘,李治……” 李忠咬牙切齿,“当年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晋阳,将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转身走出库房,抬头望向夜空。寒星点点,月色如霜,映照得晋阳城如同蛰伏的巨兽。李忠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这座李唐龙兴之地爆发。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无论最终是登上巅峰,还是粉身碎骨,他都没有退路了。
三日后,晋阳城外的五处山谷中,已是人声鼎沸。各地招募来的流民、盗匪、罪囚,被分成不同的队伍,在江湖高手的指导下,开始了艰苦的训练。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个个眼神凶狠,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与对富贵的执念。
山谷中,刀剑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江湖高手们训练极为严苛,稍有懈怠便是一顿毒打。有人不堪忍受,试图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山谷出口的人手抓住,当场斩杀,杀鸡儆猴。剩下的人吓得不敢再有异心,只能拼尽全力训练,希望能在即将到来的行动中,获得一线生机。
李忠骑着马,巡视着各个训练基地。看着那些在泥泞中翻滚、在寒风中挥舞刀剑的身影,他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这些人,都是他复仇路上的垫脚石,是他登上皇位的筹码。只要能达到目的,牺牲再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
一名江湖教头走到李忠面前,躬身禀报:“公子,目前各基地共收拢人员八千三百余人,预计五日内可凑齐万人。只是这些人良莠不齐,大多没有战斗经验,想要形成战斗力,怕是有些困难。”
李忠勒住马缰,冷声道:“无需形成战斗力,只需让他们听话、敢冲即可。行动当天,自有主公的精锐部队打头阵,他们只需跟着起哄、制造混乱,便是大功一件。”
教头点点头:“属下明白。”
李忠调转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晋阳祭祀之日,便是他与李治、武媚娘了断恩怨之时。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将赌上自己的一切,放手一搏。
而此时的长安,裴安正忙着挑选随行护卫,武媚娘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晋阳之行的各项事宜,李治则在病榻上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