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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拥兵三十万,汉卿你的感情在哪? > 第423章 血火黎明·决死刘家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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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血火黎明·决死刘家坳

一九三九年三月十二日,凌晨四时,刘家坳。

东边的天际还是一片墨黑,只有几颗寒星在云层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山坳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连它们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

张宗兴趴在废墟边缘的一堵断墙后,左腿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疼痛。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四个时辰,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李婉宁伏在他右侧三米外的乱石堆里,手边的剑已经出鞘,锋刃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

“有动静。”张宗兴忽然极低地说。

李婉宁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但几秒后,她听到了——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正在从东边的山梁上慢慢摸下来。

来了。

张宗兴慢慢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沿着废墟依次传递下去——准备战斗,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

透过断墙的缝隙,李婉宁终于看到了他们——十几个黑影,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和游击队的打扮一模一样。但他们的动作不一样。

太整齐了,太专业了,每个人之间的距离、前进的节奏,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为首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汉子,走路时微微猫着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废墟,偶尔停下,侧耳倾听,然后继续前进。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山本一郎被俘后交代的情报没错,他们确实会来这里。

因为他们携带的细菌武器,需要在有水源的地方投放。而刘家坳废墟下方三十米,就有一条暗河,通向滹沱河的支流。

五米。

张宗兴的手慢慢举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为首的汉子——那应该就是细菌战别动队的指挥官。

就是现在!

“打!”

张宗兴一声厉喝,手中的驳壳枪率先开火!

“砰!”

为首的汉子应声倒下!

紧接着,十几条火舌同时从废墟的各处喷薄而出!子弹如暴雨般扫向那支猝不及防的别动队!

“八嘎!有埋伏!”有人用日语狂吼。

但那吼声很快被枪声和惨叫声淹没。十几个人瞬间倒下一半,剩下的慌乱地寻找掩体,开始还击。

李婉宁从乱石堆里一跃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扑最近的一个鬼子!那鬼子刚举起枪,还没扣动扳机,剑锋已经划过他的咽喉!血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慢慢跪倒在地。

更多的鬼子从后面涌上来。

他们的反应极快,训练有素,即使遭到突袭,也没有溃散,而是迅速组成战斗队形,依托地形和废墟,和伏击小队展开激烈对射。

子弹在废墟间呼啸,打在石墙上迸出火星。

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宗兴趴在断墙后,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他的腿不能动,但双手稳得像铁铸的。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鬼子倒下。

但鬼子太多了。而且,他们也有神枪手。

“砰!”

一颗子弹贴着张宗兴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碎石溅了他一脸。

他纹丝不动,调转枪口,一枪将那个开枪的鬼子狙击手爆头。

“宗兴!右边!”李婉宁的喊声炸响!

张宗兴猛地转头,三个鬼子已经从侧翼摸上来,离他不到二十米!他来不及瞄准,抬手就是三枪!两个鬼子应声倒下,第三个闪到一块石头后面,举枪瞄准——

李婉宁的身影如飞鸟般掠过,一剑刺入那鬼子的后心!那鬼子惨叫一声,枪口朝天,子弹射向夜空。

“小心!”张宗兴吼道。

但已经晚了。另一个鬼子从暗处冲出,刺刀狠狠刺向李婉宁的后背!

李婉宁猛地侧身,刺刀擦着她的肋下划过,划破棉袄,带出一溜血珠!

她反手一剑,将那鬼子的手臂齐肘斩断!

鬼子惨叫着倒下,被李婉宁补上一剑,结束了性命。

“你受伤了!”张宗兴看到她肋下的血迹,眼睛都红了。

“皮外伤!”李婉宁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死不了!”

战斗还在继续。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伏击小队虽然占了先手,但鬼子的战斗力远超预期,他们拼死抵抗,甚至几次试图反冲锋,夺回主动权。

一个小战士刚探出头去射击,就被一颗流弹击中眉心,身体软软地滑下废墟。另一个老队员打完子弹,刚换弹匣,就被三个鬼子扑上来,刺刀捅进胸膛。

他临死前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和那三个鬼子同归于尽。

张宗兴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但他不能停。停了,死的就不止这几个,而是下游十几个村子成千上万的老百姓。

“手榴弹!全部给我扔出去!”他吼道。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飞向鬼子藏身的废墟!轰隆隆的爆炸声中,鬼子的火力点一个个被炸飞!

“冲!杀光他们!”

张宗兴挣扎着站起来,左腿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地向前冲!李婉宁紧护在他身侧,剑光飞舞,杀出一条血路!

剩下的战士们怒吼着,跟着他们的队长,发起最后的冲锋!

最后的战斗,短促而惨烈。当最后一个鬼子被李婉宁一剑刺穿咽喉、缓缓倒下时,东边的天际,正好泛起了第一缕晨光。

张宗兴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左腿已经完全麻木,伤口崩裂,血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鬼子的。

李婉宁踉跄着走到他身边,浑身是血,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晨光洒在废墟上,照亮了满地的尸体。

二十几个鬼子,全部倒在这里。伏击小队出发时三十七个人,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

张宗兴慢慢扫视着这片战场,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面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战士跑过来,手里拿着几个金属罐子:

“队长!找到鬼子的东西了!藏在山崖下的一个石洞里!”

张宗兴接过罐子,看着上面的骷髅头和日文标识,心里一阵发寒。这就是那支别动队带来的细菌武器——如果让他们得逞,下游十几个村子,几万人……

“全部集中起来,”他说,声音沙哑,“浇上汽油,烧干净。一罐都不准留。”

“是!”

李婉宁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血流不止的腿,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你……你赢了。”她哽咽着说。

张宗兴看着她,慢慢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和泪痕。

“是我们赢了。”他说。

同一时刻,黑虎沟。

赵铁锤趴在山坡上的一块巨石后面,看着山下那条被火光和硝烟笼罩的山路。两百颗地雷,炸了整整一个时辰。

鬼子的先头部队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至少一百多人,后续部队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不得。

“锤子哥!鬼子上来了!”一个战士喊道。

赵铁锤看去,果然,一队鬼子正从侧翼摸上来,试图包抄他们的阵地。

“打!”他一声令下,十几条枪同时开火!

战斗再次打响。赵铁锤的腿跑不快,就趴在原地,一枪一枪地打。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鬼子倒下。他的枪法本来就好,这些年跟着张宗兴出生入死,更是练得弹无虚发。

一个鬼子冲到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举枪瞄准。赵铁锤不慌不忙,一枪打中他的胸口,那鬼子仰面倒下,滚下山坡。

“锤子哥!北边又来了一队!”

赵铁锤咬牙:“手榴弹准备!”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飞向北边的山坡,轰隆隆的爆炸声中,那队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

“撤!”赵铁锤下令,“往第二道防线撤!边撤边打!”

队伍交替掩护,慢慢向后撤退。赵铁锤最后一个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放枪,给鬼子留下一个又一个尸体。

三道川,王振山的伏击阵地。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鬼子的炮兵部队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两难。王振山带人从两侧山上猛攻,手榴弹像下雨一样往下扔,炸得鬼子的骡马四散奔逃,辎重车辆东倒西歪。

但鬼子的步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迅速组织起反击,向两侧山头发起冲锋。山坡陡峭,易守难攻,王振山的队伍占据地利,打得鬼子死伤累累,但自己的弹药也在迅速消耗。

“分队长!子弹快没了!”一个战士喊道。

王振山咬着牙:“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战士们纷纷拔出刺刀,上好,等待着最后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山谷的另一头,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队穿着灰军装的人从山沟里杀出,狠狠插入鬼子的侧翼!

“是咱们的人!援兵来了!”有人惊喜地大喊。

王振山定睛一看,果然,是徐致远亲自带着一支预备队赶到了!

“兄弟们!援兵到了!冲啊!”王振山一跃而起,挺着刺刀率先冲下山坡!

战士们怒吼着,跟着他冲下去,和援兵一起,向已经溃乱的鬼子发起最后的冲锋!

延安,枣园后沟。

婉容一夜未眠。她坐在窑洞里,手里捏着那枚平安扣,眼睛望着窗外的夜空,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公鸡的第一声啼鸣。天快亮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初春的晨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让她精神一振。

“宗兴,”她轻声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也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阿荣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疲惫。

“先生,天亮了。”

杜月笙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法租界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叮铃铃的铃声清脆悦耳。

“阿荣,”他说,“给宗兴发报,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是。”

阿荣出去了。杜月笙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宗兴,”他低声说,“你小子可得给我活着。”

刘家坳,上午九时。

战斗已经结束整整两个时辰。张宗兴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腿被重新包扎过,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早晨好了许多。李婉宁守在他身边,肋下的伤口也包扎好了,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看着战士们清理战场,掩埋牺牲的战友。

一共牺牲了十九个。十九张年轻的面孔,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宗兴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李婉宁想扶他,被他轻轻挡开。

他走到那排刚刚掩埋好的新坟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们,”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没白死。鬼子的毒,没放出去。下游的老百姓,安全了。我张宗兴,替他们谢谢你们。”

他站了很久很久。李婉宁站在他身后,默默陪着他。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阵烟尘。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声——那是黑虎沟和三道川的方向,战斗还在继续。

但刘家坳的黎明,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