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丹,朱巴。
尼罗河的水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流淌的血脉,穿过这座饱经战乱的城市。河岸边,一座原本是仓库的建筑被临时改造成了军政府成立仪式的会场。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几面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十太保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身后是他的核心团队——二十几个从第一集团军调来的精锐骨干,以及几百名经过整编的当地武装。台下,是几百名士兵代表和几十个被“邀请”来观礼的地方长老、部落首领。
十太保代号“鼬鼠”,今年十四岁。他是季博达十三个义子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性格严谨,注重规则,从不轻易表露情绪。他的个子已经长到了一米七,穿着笔挺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镀金的手枪,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仪式开始,一个当地的长老用土语念了一段祷告,祈求神灵保佑这片土地从此远离战火。然后是升旗仪式——一面新设计的旗帜缓缓升起,图案是尼罗河、棕榈树和一把交叉的AK-47。
十太保走到话筒前,台下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南苏丹进入一个新的时代。一个没有内战、没有饥荒、没有外国势力操控的时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我知道你们不信。你们听了太多承诺,见了太多谎言。但我不在乎你们信不信。我在乎的是——你们会不会跟着我干。”
台下有人低声笑了。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说话的方式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我不会给你们画大饼,”十太保继续说,“我能给你们的只有三样东西:秩序、食物、尊严。秩序,我已经带来了;食物,正在路上;尊严,要靠你们自己去挣。”
他举起右手,指向远处尼罗河的方向。
“从今天起,南苏丹的资源,属于南苏丹人。我们的石油,我们的水,我们的土地,不再由外人定价,不再由军阀瓜分。每一个南苏丹人,都将从自己的土地上受益。”
台下一片寂静。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
十太保放下手,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不是狂热,不是盲从,而是——信任。他知道,建立信任比建立政权更难。但他有的是时间。
仪式结束后,十太保站在尼罗河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老孙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十爷,讲得好。”
十太保接过水,喝了一口:“讲得好没用。得做得好。”
老孙点点头:“下一步怎么办?”
十太保看着远处的夕阳,沉默了几秒:“稳定局势,发展经济,训练军队。南苏丹的仗打完了,但建设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又问:“坦桑尼亚那边有消息吗?”
老孙的脸色沉了下来:“有。十一爷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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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以北二百公里,一片沿海的丘陵地带。
十一太保蹲在一棵猴面包树下,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一座正在建设中的工业园区。园区里,几栋建筑已经封顶,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施工。园区周围,是一圈铁丝网和几个岗哨。
“十一爷,”一个侦察兵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们又换岗了。早上是黑人,现在是白人。”
十一太保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皱。
十一太保代号“油港”,今年也是十四岁,比十太保小几个月。他的性格与十太保截然不同——更灵活,更善于变通,也更擅长应对复杂局面。但这一次,他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对手是一支自称“守护者保安公司”的武装力量,总兵力约五千人。他们不穿军装,只穿没有标识的作训服,武器五花八门,但保养得很好。他们的战斗风格和十一太保见过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不打正面,不守阵地,总是神出鬼没,打了就跑。
更让十一太保头疼的是,他们总是围着东大人的建筑施工队转。哪个工地有印度人,他们就出现在哪里。名义上是“保护东大人的产业”,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在利用东大人当挡箭牌。
“十一爷,”老周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查清楚了。这支‘保安公司’的背后,是一家东大财团。他们在坦桑尼亚有好几个大型项目,总投资超过百亿美元。”
十一太保皱眉:“东大财团?他们哪来的武装力量?”
老周摇摇头:“不清楚。但我们的情报显示,这支‘保安公司’的骨干,有一部分是从政府军退役的士兵,还有一部分是本地的叛军。”
十一太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东大人,那是出了名的善战。如果对手真有廓尔喀雇佣兵,那这场仗就不好打了。
“他们的装备呢?”他问。
老周递过一份清单:“轻武器为主,但都是好东西。美制m4,以色列的tavor,还有德国的G36。重武器不多,但有几门迫击炮和车载重机枪。最麻烦的是,他们物资十分充足。”
十一太保沉默了几秒。
装备好,战术灵活,有外国支援,还有东大财团在后面撑腰。这个对手,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难缠。
“交过手吗?”他问。
老周点点头:“交过三次。第一次,我们偷袭他们的一个据点,结果扑了个空,反而被他们打了伏击,损失了二十几个人。第二次,我们设伏等他们,结果他们根本没来,而是绕到我们后面炸了一个弹药库。第三次……”
他顿了顿,“第三次,我们抓到他们几个俘虏。但那些俘虏什么都不说,嘴硬得很。”
十一太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有意思,”他说,嘴角微微上扬,“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老周看着他:“十一爷,咱们怎么办?”
十一太保想了想,说:“先不打了。打也打不赢,不如先摸清他们的底细。”
他转身走向营地:“传令下去,收缩防线,不要再主动出击。派更多的人去搜集情报,我要知道这支‘保安公司’的所有情况——他们的指挥官是谁,他们的补给线在哪,他们和印度财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周点头:“明白。”
十一太保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还有,帮我联系义父。这件事,可能需要他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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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别墅,深夜。
纪伯长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杯茶,面前摊着一张非洲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红色的是已经控制的区域,蓝色的是正在推进的区域,黄色的是遇到阻力、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
坦桑尼亚那片区域,已经被他用黄笔圈了出来。
他的手机响了。是加密视频通话。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一张年轻的脸——十一太保。
“义父,”十一太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沉稳,“坦桑尼亚的情况,您都知道了吧?”
纪伯长点点头:“知道了。说说你的想法。”
十一太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支‘保安公司’不简单。他们的指挥官是个高手,战术素养很高,而且对当地地形非常熟悉。我们的几次交手,都没有占到便宜。”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打。打也打不赢,不如先摸清他们的底细。我已经派人去搜集情报了,包括他们的指挥官是谁,他们的补给线在哪,他们和东大财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纪伯长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这个孩子,虽然才十四岁,但已经懂得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
“还有,”十一太保继续说,“我想请义父出面,和东大那边谈谈。如果他们愿意撤出,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些补偿。如果他们不愿意……”
他没有说完,但纪伯长明白他的意思。
“不可能,”纪伯长说,“我们不能直接暴露我们的政治目的。但这段时间,你不要轻举妄动。守住现有的地盘,不要再主动出击。”
“明白。”
挂了电话,纪伯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坦桑尼亚的僵局,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如果对手只是当地武装,他早就派大军碾压过去了。但对手背后是东大财团,牵涉到国际关系,不能简单用武力解决。
挂了电话,纪伯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半岛的夜色温柔而深邃。他想起那些正在非洲大陆上奋斗的孩子们——十太保在南苏丹,十一太保在坦桑尼亚,还有其他孩子们,在各自的战场上,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他们都是他的骄傲。但他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
窗外,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色的光。纪伯长转身,走回书桌前,继续看着那张地图。
坦桑尼亚那片黄色区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必须拔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