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间,纪灵聚起两千精兵,护着袁术、杨弘及一众官吏,往东突围。
杨弘跑得气喘吁吁,却还不忘观察地形,急声道:“将军,不能往平原跑!
徐荣麾下多骑兵,平原上我们跑不过他们,必死无疑!
往博望坡里走!
地形复杂,骑兵展不开,我们才能脱身!”
袁术早已六神无主,连忙点头:“好!就走博望坡!”
此时的主营外,徐荣与高顺已合兵一处。
高顺的所部冲在最前,人人手持长矛大盾,踩着浅得可笑的壕沟往前推。
那些稀稀拉拉的鹿角,被士卒们用套索一拉就成片倒下,根本构不成阻碍。
“破营!”
高顺一声令下,所部士卒齐声呼喝,盾墙狠狠撞在营门上。
不过片刻功夫,坚固的营门便被撞开,玄甲汉军鱼贯而入。
张勋领着亲兵拼死抵抗,可乱兵四起,人心惶惶,哪里挡得住百战精锐。
激战半个时辰,张勋身中数创,力战而降。
随着主营彻底告破,余下士卒要么投降,要么跟着溃兵往东逃窜。
“徐将军,袁术往东跑了,看样子是进博望坡了。”
亲兵飞马来报。
徐荣勒住马缰,望着博望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果然不出所料。
华雄已在坡中等候多时了。”
他当即传令:“高顺,你领兵清扫各营,收拢降卒,安抚营地;
其余人,随我追击!”
“遵令!”
再说袁术一行人,慌不择路钻进博望坡。
坡中林木茂密,东边已有太阳升起,红光透过枝叶洒下零星光斑。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袁术才松了口气,滚鞍下马:“还好…… 还好有杨先生妙计,不然今日真要栽在这了。”
杨弘却皱着眉,四下打量,心里隐隐不安:“将军,此处地形狭窄,林木丛生,万一有伏兵……”
袁术:“......”
话音未落,只听 “咻——” 的一声响,一支响箭划破夜空。
紧接着,坡地两侧的山林里瞬间燃起大火。
干燥的草木遇火即燃,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转眼便连成一片火墙,将前后去路封得死死的。
袁术气的跳脚:“你怎么不早说!”
“中计了!” 纪灵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护着将军!冲出去!”
可哪里还冲得出去。
火光中,一彪骑兵从坡顶杀下来,为首之人手持大刀,正是华雄。
“袁术匹夫!华某在此等候多时了!还不下马受降!”
华雄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西凉骑兵顺着坡地俯冲而下,刀光映着火光,如虎入羊群。
袁军本就是溃兵,此刻被大火一烧,伏兵一冲,瞬间崩溃。
士卒们四散奔逃,有的被火烧得惨叫,有的被骑兵砍倒,哭喊声震天。
纪灵舞着长矛,死死护在袁术身前,身上接连中了两箭,却依旧死战不退。
“将军!快换衣服!”
亲兵急声道。
袁术看着四周的火海与遍地尸体,吓得浑身发抖。
他连忙脱下帅袍,扯过一件普通士卒的衣服套在身上,又抹了把灰土在脸上,混在溃兵里往侧边山林钻。
纪灵见状,咬了咬牙,领着残兵往另一个方向冲,故意吸引追兵注意力。
可他刚冲出去没多远,就听身后马蹄声大作。
徐荣领着主力追兵赶到了,玄甲骑兵顺着坡地散开,像撒网似的搜捕溃兵。
袁术猫着腰躲在灌木丛后,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可怕什么来什么,很快,他就被一队骑兵拦住了去路。
“站住!”
为首的将领勒住马,火把照在袁术脸上。
即便他灰头土脸,可那养尊处优的气度与身形,又哪里藏得住。
徐荣催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袁公路,别躲了。
束手就擒吧。”
袁术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四周寒光闪闪的刀矛,终究是泄了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名震天下的四世三公之后,拥兵十万的袁公路,就这样成了阶下囚。
天色大亮时,博望坡的大火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气。
遍地都是丢弃的甲胄、旌旗与尸体,投降的袁军士卒垂头丧气地被集中在坡下,一眼望不到头。
高顺、华雄、郭泰、张宁等人陆续赶来汇合。
“将军,清点完毕。”
高顺躬身禀报,“此战共歼敌八千余,俘虏数万,缴获粮草、器械无数。
何仪、刘辟、何曼、黄邵率部归降,吴霸、祝臂等人率残部向东逃窜,末将已派骑兵追击。”
华雄也抱拳道:“袁术已生擒,纪灵重伤被俘,杨弘趁乱不知所踪,应该是混在溃兵里跑了。”
徐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宁与郭泰身上:“此番成功,二位策反有功,我会表奏大将军,为二位请功。”
张宁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郭泰则拱手笑道:“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接下来,高顺、华雄听令。”
徐荣神色一正,“你二人留驻博望、堵阳,收拢俘虏,整训降卒,安抚地方,清剿逃窜的残兵。
张女神、郭大贤二位先生协助,太平道旧部整编之事,劳烦二位费心。”
“末将遵令!”
“遵命。”
安排妥当,徐荣转身点起本部五千步骑,马不停蹄往东北方向而去。
“全军加速,直扑颍川!”
马蹄声隆隆,顺着官道一路向东。
博望一战,十万袁军灰飞烟灭,袁术被擒,豫州震动。
可这不是终点,趁胜拿下颍川,彻底打掉袁术的根基,才是真正的目标。
朝阳从地平线升起,照在玄甲士卒的铠甲上,泛着冷冽的光。
前路漫漫,兵锋所指,正是颍川郡的方向。
颍川郡东南,舞阳城外的袁军辎重大营。
时值午后,秋阳晒得人昏昏欲睡。
营寨顺着颍水支流扎下。
一眼望不到头的粮车排列得整整齐齐,麻袋装的粟米、谷草垛成了小山。
民夫们扛着麻袋往来穿梭,吆喝声、车轮碾地声混在一处,透着几分忙碌的安稳。
颍川太守李旻身着便服,手里捏着卷边的粮册,正和阎象站在高高的粮台边核对数目。
“阎先生,前线连着两日没传文书了。”
李旻看着南方,眉头拧成一团,“博望离此不过两百里,真要是有个闪失,这辎重营首当其冲啊。”
他说到底是个士族,没经历过真刀真枪的战阵。
当初阎象登门游说,说袁术十万大军南下,南阳唾手可得,他才咬牙起兵响应,可心里终究是悬着的。
阎象捋着三绺胡须,神色依旧从容:“府君多虑了。
后将军亲提十万之众,麾下纪灵、何曼诸将皆为悍将,徐荣区区七千兵卒,守博望都勉强,怎敢主动出击?
许是连日攻城,军务繁忙,耽搁了信使罢了。
咱们只管备好粮草,按时往前线输送便是。
等拿下南阳,颍川首当其功,府君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李旻勉强笑了笑,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
他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祸事要发生。
“哈哈哈,府君真是!”
阎象微微一笑,“孙子兵法有云,倍则攻之,十则围之,十万对七千,优势在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