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少,大大小小塞满了三个箱子。
考斯特看着使徒将最后一个箱子搬到门口,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罗斯姆大人失败了。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惋惜,却也仅限于此。
罗斯姆大人曾耗费十五年心血,成功将矮人的一座边境要塞变成了通往硫磺深渊第三层的永久通路,整个山城都化为腐败之洋。
他还故意留下错误的线索,将矛头引向艾尔芬王国,导致洛曼行省和矮人群山王国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至今仍然不死不休。
这份功绩,在教派内部至今都是一段佳话。
而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罗斯姆大人的线,参与了这次潜伏更久、计划更大的行动。
结果竟无功而返。
失败的计划毫无意义,他得为自己打算了。
拿出地图,借着昏暗的油灯端详起来。
要么,混入皇都,在王国的权力中心搅弄风云。要么,就去北方。金克斯大人就在北方,去投奔她也不错。
这个王国已经在内战的边缘摇摇欲坠,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彻底陷入无序的混乱。到那时,没准还能得到那位大人的赏识……
他正想着,拿着地图的手却忽然顿了一下。
不对劲。
门口的地板下,埋着最精巧的压力绊索,没有被触动。
屋外的院内,一旦进入内部会发出警示的预警法阵,安静如初。
物理与魔法,双重保险,应该万无一失。
但……
他常年潜伏伪装,培养出了能感受到危险将至的直觉。
此刻,他感觉有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上,让他阵阵战栗。
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
屋外有人。
他皱紧眉头,对着一直沉默站立的高大男人,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头。
去门口。
高大男人虽然目光呆滞,但忠实地执行了指令。
他那庞大的身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道影子般朝着房门挪去。
他刚踏出一步。
“轰——!!!”
整扇房门,连带着半面墙壁,在一瞬间轰然爆裂!
木屑与碎石四散飞溅,紧接着,一阵暴雨般的弩箭呼啸着射入!
“噗噗噗噗!”
密集的闷响声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瞬间就被射成了一个马蜂窝,身上插满了黑色的箭矢。
它晃了晃,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栽倒在地。
考斯特脸色剧变。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敏捷的翻滚躲到桌子后面,同时脚下猛地一跺。
“咔哒。”
他身下的地板弹开一个暗格,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密道!
他想都没想,一头扎了进去。
身体在短暂的失重后落地,还没来得及适应地道里的黑暗,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一把剑。
脖子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一动不敢动,能感觉到有一股湿热顺着伤口向下滑。
紧接着,一个平静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一个带着兜帽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
“抱歉,这里满员了。”
考斯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惊骇欲绝。
怎么可能?
据点被突破,多重预警机制毫无作用,就连他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逃生密道,都提前被人发现了?!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魔法投影,没有了阴阳怪气的底气。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实地笼罩着他。
他顾不得心疼,右手闪电般地一摸戴在左手上的戒指。
空间波动瞬间爆发!
六环空间系法术,“瞬时回溯”!
戒指上镶嵌的宝石瞬间碎裂成粉末,而考斯特的身影则在一阵扭曲中,猛地从地道里消失,重新卷回了室内的桌子后方。
“瞬时回溯”,能退回到五秒前的所在地,回溯的范围包括位置以及状态,只要没断气,都会回到原样。
这是他保命的最终底牌,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也就在这时,那个本该倒地死去的使徒,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体开始急剧膨胀。
皮肤撕裂,肌肉虬结,一个狰狞的猪头取代了原本的人类头颅,獠牙外翻,涎水横流。
完全使徒化后,它又站起来了。
考斯特喘着粗气,想都不想,指着门口的方向,冲着那头猪头人身的巨人声嘶力竭地大吼。
“开路!冲出去!”
然而,门外先响起的,却是一个清冷利落的女声。
“天罚审判!”
话音未落,一道纯粹的圣白光芒撕裂了昏暗的房间!
那是一把造型华美的纯白骑士长枪,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猪人使徒的胸前,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贯穿了它庞大的身躯!
“吼——!!!”
猪人使徒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它庞大的身体向后倒飞,狠狠地撞在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上!
轰隆!
整面墙壁都在巨响中龟裂开来,猪人使徒被那把圣洁的长枪死死地钉在墙上,动弹不得,口中鲜血狂喷。
一个身披斗篷的窈窕身影随之出现在门口,狂风掀开了她的兜帽,一头灿烂的银色长发在飞舞的尘埃中,如同月华。
还没等考斯特从这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一道燃烧着金色烈焰的流光,猛地从他刚刚逃离的地道口中冲天而起!
那道流光的目标,正是被钉在墙上的猪人使徒。
金色的圣炎疯狂燃烧,连周围的景象都看起来有些扭曲。
“唰!”
长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完美的弧线。
“破邪至圣斩!”
猪人使徒那颗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就被汹涌的圣炎彻底吞噬,化为飞灰。
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连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也被圣炎点燃,疯狂燃烧。
但男人并未就此收手,他反握剑柄,对准无头使徒胸椎的最末端,狠狠地插了进去,用力一搅。
咔嚓,什么东西碎裂了。
考斯特已经要抓狂了。
因为几乎是瞬间,考斯特感觉到,自己与使徒之间那道源自神血的“仆从之锁”,彻底断裂了。
死了……
那个只要一丝神血不灭,就不会真正死亡的使徒,真的……死了。
他为什么知道使徒不死的秘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连恐惧都没空升起,面对突如其来,雷霆般迅捷的攻势,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但他知道,这次真的要完了。
趁着那两人还在处理使徒的功夫,考斯特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下意识连滚带爬地朝着唯一没有被堵住的破门冲去。
他刚冲出门口,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腹部就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砰!”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回去,撞到门框上。
考斯特像一只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徒劳地张着嘴,但剧痛让他连惨叫都被堵在喉咙里,脖子和额角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视野模糊中,他看到一个同样披着斗篷的娇小身影,正缓缓收回踢出的右腿。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快意的女声。
“切,狠话说得挺多,身体素质跟嘴比差得远了。”
“当初在索姆河战场上,承蒙你‘照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