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心脏在狂跳，死亡的威胁如潮水般涌上。
那几头牛头人就如同铜墙铁壁，将过道占得严严实实。
她本就状态不佳，刚才的【昼影】消耗颇大。
更令她不安的是，不知为何她黄金阶的力量居然开始紊乱，一时半会竟无法再次集中力量。
夜莺和战士类似，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自身的生命能量和技巧。
这些职业或许会脱力、会疲惫，但按理来说，只有法师才会遭遇魔力紊乱的情景。
这还是有生以来的头一遭。
她如同猫科动物一般压低身形，争取尽快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同时集中精力侧耳倾听。
外面一片嘈杂。
武器的碰撞声、矮人的吼声、还有岩石破坏铳那招牌的开火声响此起彼伏。
很显然，矮人腹地在这个节骨眼上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进攻。
虽然这场突袭来得突然，但他们作为战斗种族反应不慢，已经组织起了反击。
但薇薇顾不上外面的战况，她现在的处境要难得多。
她被困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前后各三头青铜牛头人，没有退路，没有迂回空间。
她定了定神，只要冲出去，还有办法。
问题是，怎么做？
那头被她斩首的牛头人已经没了生气，血喷得到处都是，让周围变得腥臭无比。
但这并没有让其余的牛头人心生惧意。
那些过于浓郁的血腥味明显刺激到了剩下的同类，它们明显呼吸加速，口鼻部喷出的白烟让整个走廊云雾缭绕。
硫磺加血腥味，让薇薇差点都要吐了。
随着蹄子不断摩擦地面，它们胸口处开始亮起荧绿色的光，暗沉沉的，来自体内的深处。
“呃！”
薇薇突然痛苦地叫出了声，四肢突然变得极其沉重且刺痛，抬胳膊都费劲。
同时，很多不连贯的画面一股脑地涌入她脑子里。
尖锐的嘶叫、模糊的面孔、暗红色的天幕、扭曲的肢体……那些画面压得她眼前发花，差点站不住。
竟是精神冲击！她差点瘫倒在地。
那些牛头人再也按耐不住，角一低，同时冲了过来。
走廊太窄，它们互相撞在一起，将过道的金属墙面撞得向外凹陷，尖锐的犄角在墙上划出火星。
薇薇死死咬牙，努力集中精神，只能紧握匕首准备赌一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薇薇正前方的牛头人后方突然闪现出一道黑影。
那头牛头人仍保持着冲刺，脑袋忽然从脖子上打着旋飞了出去。
黑影速度快得让薇薇都没看清动作，接着希德妮的声音传了过来。
“薇薇！往前走！”
薇薇想也不想，拔腿就冲。
希德妮的身影在走廊里高速穿行，裸露的小臂拉出一条暗暗的绿线，不断通过主动进攻吸引牛头人的注意力。
她速度极快，出手精准，在另一头反应过来之前再次得手，第二头牛头人也成了无首的尸体。
但位于稍远角的几个已经冲了起来，让她失去了逐个击破的时间窗口。
“希德妮，快，我们一起……”
薇薇好不容易冲到走廊尽头的门边，回头想接应希德妮，却正好看到令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希德妮刚靠蹬墙起跳从一头牛头人的巨斧下极限逃生，却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被赶来的另一头一拳正中腰侧。
她整个人顿时砸飞在走廊墙壁上，连钢制墙面凹进去了一块，一口血喷出来。
她的左腿裤管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整条腿鲜血淋淋。
希德妮的爆发力和速度毋庸置疑，但这地方太窄了，她没法游走也没法隐匿，在以一敌多的情况下无法施展。
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反应和速度确实不如她快，但人多势众在同级别的较量中永远是最具有压制力的。
她为了给薇薇创造逃生机会不得不正面硬碰硬撑到现在，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劣势太大。
狂怒中的青铜牛头人早已顾不上什么优先目标，它们冲向倒地的希德妮，争先恐后地想要先一步享受敌人血肉被撕开的快感。
希德妮眼睁睁地看着一柄巨斧向她劈来，而她已经没有空间再躲避了。
这时，一枚纯黑弩箭正中挥舞巨斧的牛头人咽喉。
这一箭没杀死它，但唯一的要害被击中带来的剧痛让它身形一歪，巨斧偏离了原本的目标轰得一声斩在希德妮身侧不到五厘米的地上。
它背后的那头刹不住车，狠狠撞在它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同向希德妮倒去。
就这么一瞬间的空当，希德妮奋力一个侧身。
失去平衡的那头牛头人两根锐利的犄角，从上往下狠狠插进她身体两边的墙壁和地面里，擦着她的肋侧擦出了一点血花，但没有伤到要害。
她用那条好腿猛地踹在牛头人脸上，接着反作用力在钢制地面上滑出一大段距离。
薇薇已经冲回来了，一把抓住希德妮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朝门口跑。
希德妮努力单脚跳动，每一步都留下新的血迹。
“出去之后往艾琳姐姐那边走，”薇薇说，“前面街巷多，我们能潜行甩掉它们！”
两个女孩迅速冲到门口，但面前的一幕令两人心里一凉。
外面的街巷上躺着为数不少的矮人尸体。
铁锤和盾牌散落一地，血迹在金属地面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浅洼。
矮人显然抵抗过，但突袭来得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列阵就被散。
这倒不是他们弱，青铜牛头人这种超重型怪兽本身就是可怕的破阵利器。
有心算无心，现在战线已经被推向内城。从动静来看，剩下的矮人正在后方组织新的防线。
那个方向传来阵阵魔法波动，能看到巨大的火柱拔地而起，大概是坎特所为。
但他们太远了。
此刻站在薇薇和希德妮面前的，是一整排背对着她们的牛头人。
它们听到动静，纷纷转过身来。
更雪上加霜的是，它们胸前也亮起了荧绿色，薇薇感觉就像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差点跪下。
四处都在失火，薇薇意识到，是灼热的热浪和刚才诡异的绿光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外面并不是生机之路，而是天罗地网。
她们被彻底分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