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樾茶肚子太饿,在村里晚上晃着出来吃了不少生鸡生鸭,被村里人当场逮住。
逮住偷鸡贼,看见白樾茶满嘴都是生鸡血,嘴旁边还有不少鸡毛时,那些村民一时生骇,觉得白樾茶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
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会吃生鸡,喝生鸡血?
后来村长找了大师来看,那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一看看出点端倪,乍一下看见白樾茶这么个阴气滔天的玩意,险些当场吓哭。
都这个时代了,天地灵气几乎没有的时代,这黔南的大山里竟然还能出这么个玩意。
他最后勉强给出了个打金银饰,在上面以血画些符咒,挂白樾茶身上压制邪气的法子。
至于将白樾茶杀死,这事那大师想都不敢想,妖鬼这物,乃是集天地大山阴怨气而成出来的邪物。
通灵又通鬼神。
只要一息尚存,性属阴的大地永远会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能量。
哪怕是用现代最猛烈的武器去轰炸,都不能保证完全将这东西消灭。
反过来,对方性子十分记仇,只要你弄不死他,他能反过来弄死你祖宗十八代。
这玩意,只能压制,不能随便出手往死里弄,当然哪个不怕死的勇士敢闷头冲的,大师也会很敬佩他。
打金银环压制这法子好是好了些,就是费钱,
大师说了,打金的压制效果更好,但他们那个小穷村里,能保证自己的温饱已经足够不错,哪里来的闲钱给白樾茶打金子?
家家户户筹了不少钱,村长连自己的养老钱都领了出来。
才给白樾茶打了几个十分漂亮的大银项圈挂在了脖子上。
至于铃铛,也是应大师要求打的,有了铃铛声,白樾茶去哪里,只听声音,就能知晓。
能提前规避不少伤害。
脖子上突然多了一个漂亮的重物,白樾茶低着头研究了好久,抱着在嘴里里咬了好一会,确定不是什么吃的,才停了手。
有了东西压制,白樾茶身上的凶性被压制不少,短时间内暂且不会伤人。
但他还是会吃村里的鸡,连毛带骨的嚼,吃得满嘴是血,看得村民们整日害怕不已。
村民们不是没报过警,但警察一听又是什么妖啊又是什么鬼的,反手让人将村长带去加强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思想灌输。
“现在这个时代,哪里有什么妖啊鬼的?”
“我看就是你们村子的文盲教育做的还不够到位。”
光是教育还不行,每天让村长做试卷,一把年纪的人,去的时候头上还茂盛似草木,回来的时候,头发被自己揪得没剩几根。
村民们瞧着村长顶着那个卤蛋,就觉得可怜,生怕自己也被拉去教育,报警的事便不了了之。
之前养白樾茶长大的人早几年去世,白樾茶在村里是没人管的状态。
村里的人一直担惊受怕着,任由白樾茶在村里游荡。
他累了就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饿了就霍霍村里的鸡鸭牛羊。
倒是不吃人,顶多蹲在路边看着人流口水。
后面白樾茶更是厉害,还学会了自己往山里钻,抓了一堆毒虫毒蛇搂兜子里揣着,饿了就摸一只丢进嘴巴里嚼。
山里的竹叶青过山峰,平时他都是挂在脖子上当玩具玩,无聊了就扯一扯挂在身上的毒蛇。
那蛇可怜得,村民们看着都觉得造孽。
村民们暗搓搓的观察了好一阵这只妖物,发现他还挺爱干净,白天吃了东西,将身上弄脏后,晚上会跳进溪水里窝着。
他不懂得洗澡,就这么搁水里待上一晚,第二天出来时,就变得干净了。
村里对白樾茶是又畏又怕,怕他凶性大发吃人,每天轮换着让村民站在白樾茶的附近拿着喇叭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听久了,反倒叫白樾茶学会了说话,身上有了两分人性。
村里正头疼着怎么处理这只不同寻常的玩意时,海市竟然派了人来说白樾茶是海市白家的孩子。
要把他带回海市认祖归宗。
村长一听这话,当场拍着脑袋笑得合不拢嘴,一点没挽留的,让白家的人去接白樾茶。
怕他们发现白樾茶身上不对劲的地方,村长还提前让村民们硬着头皮帮白樾茶收拾干净。
脸擦干净了,脖子上压制的银项圈戴好,这么欢欢喜喜的放着鞭炮,欢送白家的车子离村。
临走之前,光头村长拉着司机的手,感性的道:“你们白家真是大好人。”
“现在这世道,真是很少有看见像你们这样舍己为人的富贵人家了。”
“樾茶我们就交给你们了,为了你们好,给你们说几句保命准则,要记得,他脾气不好,别让他生气,他脖子上的项圈,别乱碰。”
“他带着过去的那些箱子,别轻易打开。”
言尽于此 ,村长只能说这么多。
如果不听话,那到最后白家人吃了亏,被人灭了满门,可别回来找他麻烦。
听了这么一道,司机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村长究竟在说什么。
白家人还不知道自己走了这么一趟,究竟接了个什么要命的东西回家。
…………
占据白清言的大房间之后,白樾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了一会儿,直到晚上七点过,他的房间门被人在外面大力拍响。
在外面敲门的是白清宇,白母的第三个儿子,从小性子脾气火爆,狂得不行,不服就干,没少因为这性子在外惹祸。
每一次白清宇在外惹了祸,回家要挨打的时候,都是白清言主动出声帮他求情,在这个家里,他也就能听得进去白清言的话。
白清宇刚和狐朋狗友玩完回家,一回来得知新来的白樾茶抢了白清言的房间,当即脾气一发,谁也拦不住的闯上了楼,要给白清言讨公道。
“砰砰砰!”
见敲门没有用,白清宇抬脚狠狠的踹着门,噼里啪啦的响声络绎不绝,夹杂着成年男性暴怒的骂吼声:“白樾茶,你这个山村里回来的土包子。”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回来就敢把清言的房间给抢了!”
“你敢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清言,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别以为你是爸妈的亲生儿子就能嚣张,家里好心把你接回家,你就该缩着捧着我们活。”
白清宇闹出的声响太大,白清言和白母站在一旁隔着点距离劝。
“三哥,你别怪樾茶,这事是我的主意……咳咳咳。”
白清宇恨铁不成钢的看过去:“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还帮那个外来的货色说话。”
白母也在劝:“清宇,樾茶好歹也是你弟弟,你不要闹得太过,让他太难堪。”
闻言 ,白清宇冷笑两声:“我弟弟,真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想来当我弟弟。”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我这辈子,就只认清言这一个弟弟。”
“白樾茶,出来。”
“别想当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里面。”
外面的声音太吵,白樾茶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来,眼底凶气一闪而过。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门边,把门打开,蜜色的眼珠有些呆板的转动,随后落到白清宇的身上。
门猛然打开,白清宇正想冷嘲热讽,但下一刻目光落在白樾茶脸上,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白樾茶长这个模样?
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白清宇愣住的同时,白樾茶掀起恹恹的眸子,脸色有种病态的白,他不太熟练的出声:“你,砸我门?”
白樾茶的脾气不太好,这个时代没有灵气滋养他,他的身体时刻处在饥饿状态中,一丁点小事就容易让他生气。
让他生气不高兴的东西,他都想弄死。
白樾茶一出声,白清宇才回过神来,眼神嘲讽,语气恶意满满:“对,是我,砸的就是你的……”
门字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刻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猛然掐上白清宇的脖子,泛着点青色的手指稍微合拢。
白清宇脸色瞬间涨红起来,他伸手想掰开白樾茶的手,但还没触碰到对方,下一刻感觉自己的脑袋上有一股很重的推力,逼着他直直的往门上砸。
尖锐的虎牙露出一点凶悍弧度,白樾茶烦躁得身上的阴邪气溢出来:“我,有点,生气。”
白樾茶掐着白清宇的脖子,把人脑袋当皮球似的摁着砸门,又是啪啪啪的声响。
像是啄木鸟在琢门似的,连着不停歇的砸了好多下。
这一次砸门,比刚刚的动静还要大,门上全是白清宇的血,看着十分恐怖。
白樾茶的举动太过突然,在场的白清言和白母愣了好久,直到门上的血顺着纹路往下流淌,听见白清宇的痛哼声,两人才震惊的连忙上前拉白樾茶。
白母一边拉着白樾茶的手一边哭着劝他 “樾茶,清宇他可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别砸了,快别砸了。”
“再砸他就要死了。”
白清言也没想到白樾茶这个土包子才第一天回家,就敢干这样的事。
他将白清宇这样摁住砸,是真的一点不怕家里对他的印象不好吗?
疼痛之余,白清宇抬头,从空隙中看见白樾茶充斥着戾气的眸眼,稠丽且带着丝凶邪气。
他蜜色的眸子似某些凶悍野兽的竖瞳。
有些……不似人。
白樾茶好像是真的想弄死他。
白清宇声音断断续续的求救:“妈……救我……”
全然没了刚刚的嚣张狂妄。
白母和白清言两人不知道白樾茶这些年究竟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看着整个人薄薄的一片,结果使了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
白母哭着求:“樾茶,你快松开你三哥,他要窒息了。”
白樾茶歪头眯着眸子看着白母:“他刚刚,很吵!”
白樾茶这人,就是个疯子。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白清言也怕白清宇真的因为来帮他要房间这事而被白樾茶掐死,到时候被家里怪罪,脸上急得出了汗,连忙厉声冷喝旁边站着的人:
“干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拉开少爷。”
好几个人连忙拥了上来,二楼这处混乱得不成样。
混乱中突然出现一道低沉轻缓的男声:“夫人,少爷,你们在干什么?”
白樾茶压根没想放过白清宇,但听见声音,他鼻子轻嗅,紧紧抓握住白清宇脖子的手不知不觉松了些。
趁着这个空档,白清宇努力挣扎,这才从白樾茶手中挣脱,失力的跌坐在地上,额上脸上全是血。
白樾茶侧眸看向楼梯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衫的俊美男人就站在那里。
对方五官轮廓深邃俊朗,气质清隽,面带浅笑的看着这处的闹剧。
他咬字不缓不慢,带着点优雅与轻缓:“老爷子让我来请你们过去用餐。”
“说是给樾茶少爷接风洗尘。”
说这话时,陆执的眸光极有分寸的落在白樾茶身上,隐晦的打量着这位新来的真少爷。
对方生得好看,皮肤白得透明,眉眼浓稠艳丽,眼尾自带点淡红,连唇色也是天生带着血染的红。
好看到了极致,便凭空生出了几分鬼气。
陆执只隐晦的打量了一眼白樾茶脖子上戴着的银项圈便收回了目光。
他和他父亲在这个家里都是极其懂分寸的人,不会做些出格的事。
看见来人,白母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勉强撑着体面道:“我们马上就来。”
说着话,陆执似乎才注意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还满是血的白清宇。
“三少爷这是?”
白母勉强道:“他刚刚不注意碰到了门,流了点血,不碍事。”
“劳烦小执关心了。”
白家白母他们这一辈,共有三房,白母所在的是白家大房,底下还有二房三房。
老爷子手中握权多年,最近有意放权,三房正是互相分权的时候。
老爷子最厌恶家中兄弟互相争吵,要是让他知道大房这边今天刚回家的白樾茶将白清宇打成这样,怕是会对他们大房心生不满。
陆执是陆管事的儿子,他和他父亲都是老爷子那边的人,行事刻板谨慎,不留余情。
所以白母才会帮着白樾茶遮掩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