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夫人忍不住道:
“这位真少爷才回家一天,就叫老爷子动了大怒,只怕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他倒是也厉害,一个人把大房那边三个人都弄进了医院,不知道晚上大哥他们回家,看见家中一个人都没在时,是什么感受?”
三房夫人语气有些酸的道:“不过这白樾茶这张皮囊长得倒是好,这才回来多久,连陆执的魂都被他勾了去。”
“之前我那十岁的小儿子犯了错,老爷子让他责罚人,他一点情面也没给的,狠狠打了一顿。”
“怎么到了今天,犯错的人变成了白樾茶,他还主动请罪,帮着白樾茶替了十五鞭子的惩罚?”
旁边不少嘈杂声音响起,拿着鞭子的人抬手对着空地甩了两下鞭子,破空声响起,旁边看戏的人不由后退两步。
这人是个生得凶悍的,手臂力气大,说话嗓门也大:“少爷,小陆管事,请问你们谁先来?”
白樾茶还有些摸不清状况,不知道那鞭子是为了打他才准备的。
但他看着那玩意凶得很,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鞭子上锋利的尖尖。
他背有点痒痒,不知道这东西可不可以拿来给他挠痒痒。
旁人看着白樾茶这不知死活的动作正待笑出声,但下一刻便见着,白樾茶的手指碰一处,那鞭子上的尖锐冷刺便软了下来,直接掉在地上。
好好一根鞭子,最后就这样变成了一根没什么份量的软绳。
刚刚挥鞭子的男人再次尝试甩了甩鞭子,结果因为质量太轻,绳子轻飘飘的过了两三秒后才落到地上。
全然没了刚才的威风。
“老爷,鞭子……软了……”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老爷子忍不住拍桌而起,眸子怒睁着。
“怎么回事?”
昨晚上要打白樾茶时,板子也是突然断裂,到了今天,这根花了重金属材料锻炼出来的鞭子也是,经过了白樾茶的手,都坏得不成样。
这白樾茶,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着白樾茶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白老爷子没由来的心底发寒。
他心中不太信邪,杵着拐棍,一步步走到白樾茶身前。
白老爷子眼窝深陷的眸子紧紧盯着白樾茶,抬手举起手里的棍子,准备亲自动手试试。
结果这根跟了他十几年的拐棍一落到白樾茶的身上,又是熟悉的断裂声响起。
“啪!”
老爷子手里拿着的棍子,当着众人的面断成两截,手里猛然没了支撑的东西,老爷子踉跄了两步身体才稳住。
白樾茶还是一点事没有。
老爷子看着地上断裂的棍子,心中惊疑不定,大力喘了两口气后有些后怕的道:“算了,今日的事,当没发生。”
“陆执,你带着白樾茶先回去。”
“此事,容后再议。”
“至于其他人,都散了!”
本来陆执和陆管事都要受罚,但现在那鞭子被毁,他们俩的惩罚自然没了。
方才准备看好戏的人,现在看着白樾茶的眼神隐隐带上了警惕和恐惧,无一不是脸色难看的离开。
等人全部散开,老爷子有些支撑不住的晃了晃身体,好在陆管事及时过来扶住他。
陆管事将走不动路的老爷子慢慢扶到椅子上坐着,老爷子缓了许久,那口气才缓过来。
他忍不住抓着陆管事的手,语气惊疑:“老陆,刚刚的事,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你说 ,这白樾茶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例外,但第三次还是这般模样,不得不让人多想。
陆管事脸色也有些凝重:“老爷,我想您可能需要看些东西。”
白家大房那边附近都有监控,刚刚陆执他们抓毒蛇的时候,陆管事将所有监控画面调出来。
这一看,才发现今天家里水管爆裂和大房那边电线被毁的事情,都和白樾茶有关。
“这个监控里面显示,大房的电线,是被樾茶少爷咬坏的。”
“水管也是。”
见状,老爷子有些生骇:“那些高压电压,竟然电不死他?”
要是换了旁人,哪怕只是伸手碰到了漏电的电线,不过几分钟,整个人就会被电得人事不知。
但白樾茶一点事也没有。
“他究竟是人还是什么样的怪物?”
陆管事也不知道,但他突然想起来,他让人去村子里接白樾茶的时间,那些村民们的异常行为。
好像他们白家接回来的不是一个少爷,而是一个祸害。
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白老爷子才压着声音嘱咐陆管事:“查,派人去之前那个村子查清楚白樾茶的来历。”
“在事情弄清楚前,暂时不要再动他,免得生出更大的祸端。”
“让人好好盯着白樾茶的动向,最近他想要什么,都给他。”
一连嘱咐了这么多话之后,白老爷子看向陆管事:“我看他对陆执似乎挺亲近,最近一段时间,你让陆执当他的贴身助理,仔细给我盯着他的动向!”
“最好是连睡觉,都给我把人看着。”
陆管事:“……”
陆管事心里一寒,忍不住出声:“老爷,樾茶少爷究竟是什么东西暂且不清楚,若是他对小执出手……”
陆管事眼睛一酸,他操劳大半生,就这么个儿子,要真叫那怪物害死了怎么办?
他这下半生怎么活?
但白老爷子显然不会在意陆执的死活,他大手狠狠往桌上一拍,语气不留情面:“怎么办?”
“若白樾茶真是个怪物,许我白家上下几十口人,都要受他迫害。”
“陆执是个机灵孩子,我相信这事他知道该怎么做。”
“你放心,你们父子二人做的事我都看在心里,等事情结束,我不会亏待你们。”
陆管事心底彻底寒凉一片。
他之前就知道老爷子面狠薄情,但还是以为他跟在对方身边这么多年,操持着诺大的庄园,老爷子心中始终对他有几分情面。
没想到,到了利益生死关头当前,他们陆家父子二人,依旧是对方的弃子。
明知道白樾茶不对劲,这个庄园里有不少人,却偏要将他唯一的儿子安排到白樾茶身边。
等从老爷子这里回家后,思来想去,陆管事觉得白家不能继续待下去。
他当即给陆执打了个电话,语气有些焦灼的问:“小执,你在哪?”
正在给白樾茶洗澡的陆执半蹲在浴缸旁边接通电话,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给白樾茶搓洗着脊背。
浴缸里有两只鸭子和白色的泡泡,白樾茶目光被吸引,正伸手抓泡泡玩。
目光落在白樾茶的身上,眼神淡淡掠过白樾茶白皙的皮肤,陆执冷静出声询问: “爸,怎么了?”
“我现在在大房这边。”
之前身上被白樾茶弄得一身泥,陆执将白樾茶送回来之后,想回去洗个澡。
但他一走,白樾茶就跟着走。
而且这位少爷,好像不会自己洗澡。
陆执让他将身上衣物换洗干净,他进了房间,压根不顾及陆执是不是还在,直接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全部脱掉。
光着个屁股,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性子纯粹,倒是大方得紧,袒露着粉白色的……
白樾茶身上皮肤白,脱了衣服,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哪哪都晃人眼睛。
陆执垂着眸子避让着,举止十分有分寸,主动的空出点距离,却耐不住这位少爷主动贴过来,在他眼皮底下晃。
白樾茶一会儿屁股痒,一会儿脊背痒,当着陆执的面伸手挠了挠痒痒的地方。
他皮肤白,手指力气大,一落上去没轻没重的,没两下自己挠的全是红痕。
这一场景落到陆执眼底,简直不堪入目。
实在看不下去,陆执只好进了浴室,将水放好,喊着白樾茶进来。
本以为接下来的事白樾茶自己能行,但陆执见他一进浴缸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下去,就什么泡在水里,一动不动,只是眨着眼睛看着他。
表情实在无辜。
瞧见陆执看他,还给陆执表演了个张嘴吐泡泡。
真就什么人事都不知晓,像一张白纸似的干净。
白樾茶连洗澡都不懂,还以为只要躺在水里的时间足够久,身上会自动变干净。
迫于无奈,陆执顾不得那么多规矩,挽了袖子,找了浴球和小黄鸭丢进水里,帮着白樾茶揉搓身体。
就在这当头,他爸打来电话,似乎有什么急事,陆执只好一手接着电话,一手继续给白樾茶洗着澡。
陆管事在那边急得走来走去,一咬牙对陆执道:“你快回来,收拾好东西。”
“咱们爷俩今天就离开白家。”
至于其他的,陆管事压根不想再管下去。
白樾茶那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凶物,老爷子也要让他儿子去贴身伺候着。
既然老爷子不把他儿子当人看,他何必继续留下来替他处理白家这些糟践事?
反正他们父子二人要是铁定了心思要走,哪怕是老爷子也拦不住。
听见他爸的语气不太对劲,陆执手指间动作微顿:“爸,你冷静些。”
“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陆执劝过他爸几次离开白家,但他爸这人念旧,心里念着老爷子,一直没起过离开的心思。
怎么今天突然变了卦?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陆管事让陆执先回家再细说这事。
挂断电话之前,陆管事忍不住叮嘱了一句陆执:“对了,这事你记得别让樾茶少爷知道。”
“我看着他不太正常,能避着他就避着些。”
陆执看看近在咫尺的白樾茶,心想他爸这话说得有些晚。
听见他的名字,白樾茶灵敏的看向陆执手里的手机歪了歪头。
他手上还有泡沫,伸手出去啪的一声,一下子将陆执手里的手机拍掉在地上。
见状,白樾茶才高兴了。
电话很快挂断,坐不住的陆管事开始翻箱倒柜的收拾行李。
手机掉在地上,陆执动作停住,看了一眼。
白樾茶顶着一脸的白色泡泡,睁大眼睛凑过去盯着陆执。
他没心没肺的伸手戳了戳陆执,露出尖尖的牙齿:
“洗澡。”
以为家里出了事,陆执加快了帮白樾茶洗澡的动作,将白樾茶收拾好之后,陆执简单打理一番自己,而后回了家。
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的陆管事听见大厅传来动静,他顺着声音出去,刚好看见陆执。
陆管事唇角带起一个笑:“快收拾收拾,咱们爷俩今晚就离开白……”家。
话没说完,陆管事看着从陆执身后探出个脑袋的白樾茶脸色骤变,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少爷怎么会在这里?”
他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是让你避着点他吗?”
陆执不知道他爸怎么会这么害怕白樾茶,他伸手摸了摸白樾茶的脑袋,觉得人还挺乖,顺手从兜里摸出颗糖塞白樾茶嘴里。
陆执脸上多了丝无奈:“少爷非跟在我后面,赶不走。”
陆管事忍不住拍了拍脑门,真是造孽,人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陆管事忍不住问陆执:“你究竟知不知道,今天大房那边那些事,都是谁搞出来的?”
陆执思绪微转,眸光便落到了白樾茶身上:“樾茶少爷?”
怕陆执被白樾茶现在这副安分模样欺骗到,陆管事翻找出白樾茶啃咬电线的监控给陆执看。
陆执看了,心里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反倒眼底意味不明的道:“少爷挺可爱的。”
他明明能咬人,却只是咬了那些电线。
见陆执不当回事,陆管事脸色凝重道:“他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
说他坏话?
白樾茶嘴里含着糖,鼓着两颊仰头盯着陆管事,眯着眼睛凶了凶他。
等凶完人,白樾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好像的确不是人。
陆管事被白樾茶吓得心脏剧烈的跳了两跳,不行,他不能让他儿子整日就和这么个危险人物在一起。
陆管事恨恨道:“老爷子已经派人去之前的村子查少爷的底细,他想让你这段时间给少爷当生活助理。”
“赶紧收拾东西,咱们今天晚上就离开白家。”
陆执没觉得事情严重到他们必须今晚离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