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25日，在看守所里待了将近一个月的何耀文，再一次接受了城西支队专案组的提审。
与前几次的审讯不同，这是他被关进看守所之后，第一次被带离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再一次在城西支队的审讯室里接受讯问。
看来这些警察应该是找到了些新的证据，所以才会比前几次都要更重视些。
何耀文心里如是想着，但他也并不感到紧张或者害怕，这些警察的审讯手段，翻来覆去不外乎诓骗、辱骂、利诱、威胁那几招。
难道这次他们还想着要对自己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想到这，何耀文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透了这些警察想要做什么。
不就是挨打吗，从小到大又没少挨，他们这些警察又没胆子弄死自己，受着就是了。
推演好了可能的结果，何耀文彻底放下心来，闭目养神等待着那些审讯警察的到来。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大门便被人给推开了，何耀文这才发现这次审讯自己的警察竟然还换成了生面孔。
那又如何？这些人都一样，换汤不换药罢了，何耀文重新闭上眼睛，摆出拒不配合的架势。
负责这次审讯的自然是朱愚，和他搭档的人则是从王大川换成了陈锐，虽然何耀文一上来就摆出了不配合的态度，但这原本就在朱愚的预期之内，所以他也不生气，就只是淡淡开口道，“何耀文，把眼睛张开。”
如果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提醒就有用的话，专案组对何耀文这些人的审讯也就不会进行得那么不顺了。
好在朱愚自己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情绪上并没有任何波动，只听他用满是戏谑的口吻说道，“我很好奇，你们这些80年代的天之骄子大学生，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
何耀文不禁在心里冷笑，就这还要指望我配合，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然后他就听陈锐说道，“应该不是吧，那个陈俊楠就挺有礼貌的，我们问什么她也都很配合，而且她不是说，”
“什么陈俊楠，人家叫林俊楠......”朱愚用嫌弃的口吻纠正道，“人家丈夫和孩子才姓林，但现在又不是古代，嫁过去还要改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似是在聊一些不痛不痒的闲篇，实际【林俊楠】这三个字就像是把软刀子，他们每提一次就等于在何耀文的心口划上一刀。
尽管何耀文不停提醒自己，那两个警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激怒自己，但人要是真的能时时刻刻保持理智的话，也不至于会发生那么多的冲动犯罪了，所以他最终还是没能忍受住朱愚和陈锐一句又一句的阴阳怪气，睁开眼怒斥道，“你们有完没完啊？！”
“你还真别说，咱俩这么聊天可比审犯人有意思。”朱愚似乎没听到何耀文的质问，继续自顾自地同陈锐说道，“你刚刚说林俊楠还跟我们的同事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说何耀文每天还要给他打洗脚水？”
“不是说的洗脚水，就是说打开水，每天去打开水。”陈锐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两人完全无视自己的做法，彻底激怒了何耀文，他手脚并用，几乎要将审讯椅撤得变形移动，“我tm的要投诉你们！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懂得尊重人权！”
“想要尊重？”陈锐冷笑着反问道，“我们是警察你是贼，想要尊重你就别犯罪啊，别铐在这里被我们审啊。”
陈锐原以自己这么说，何耀文应该会生气，甚至可能会羞愧，但他万万没想到，何耀文竟然会反过来嘲讽自己，“你们这些警察的认知水平真的是太低了，我犯罪与否不是你们警察来判定的，真正给我定罪的是检察官和法官，还有，即便我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在我被枪毙之前我都还是个人，是人就拥有人权，就应该被尊重。”
说到这里，何耀文算是彻底来戏了，只听他重重叹了口气，“这些东西跟你们说不明白，你们这些人全都只会拿腔拿调打官腔，根本不懂得怎么尊重别人，不像阿美利加的警察，他们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罪犯......”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何耀文这番言论，透着浓浓的公知味道，听的朱愚直犯恶心，“阿美利加那么好，你怎么不早点移民去那呢？”
“我以后迟早会去的......”何耀文呲着个大牙，恬不知耻地说道。
“去尝尝美式居合也好，省得天天以为自己在国内受欺负了。”朱愚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润人，忍不住吐槽道，“而且，就凭你刚刚那段发言，你的确比我们都适合去那边，毕竟双标都被你给玩的明明白白了。”
“哼......”何耀文不知道什么是美式居合，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懂，只能故作轻松地冷哼几声，加上公式化的假笑来应对。
“别装什么高人了，我知道你听不懂。”朱愚直接拆穿道，“你说我们不尊重你作为一个人的人权，请问你作为一个人，尊重我们俩的人权了吗？
我好声好气让你睁开眼，配合我们讯问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俩也是人，也是拥有人权的，为什么你不能尊重我们呢？连最基本的回应都不能给予我们呢？”
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朱愚这一番关于尊重人权的质问，直接说的何耀文哑口无言，良久他才不痛不痒地回应了一句，“我诡辩不过你......”
“既然如此，那就聊聊你们犯的事吧。”朱愚没有那种胜利者的落井下石，转头问起了案情，“藏在鞋底的美金，是你们生产的吗？”
听到朱愚开始问案情，何耀文又重新恢复到了沉默不语的状态，一副打死我都不会说的架势。
对于他的反应，朱愚也早有预料，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说道，“你们这种伪钞集团的运作模式我们也了解，你和你大哥姜耀武，应该是负责跑票的吧？”
听到跑票两个字，何耀文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