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微臣还要再看古籍医书,调整药方。”宋太医恭恭敬敬说。
其实,生来残疾之人不少,比如跛脚的七爷。
但是,少了几根肋骨还是不常见的,更何况是皇帝,他更是要费尽心力钻研医书。
这个位置的骨头实在是太重要了,压迫心脏又影响呼吸,年轻时看不出什么,若是不仔细治疗,怕是要折寿的。
仪欣看向晴云,又温婉对宋太医说:“多谢宋太医。”
宋太医放下药箱,诚惶诚恐行礼,再三谦卑道:“娘娘折煞微臣了。”
晴云引着宋太医离开养心殿,在养心殿门口驻足,端庄笑着说:“娘娘听闻宋太医喜得千金,特意为宋夫人请封赏。”
宋夫人生了三个儿子,不再年轻还是怀了第四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女儿。
宋太医大喜过望,忙躬身俯首:“这这…微臣替内子多谢娘娘。”
皇后娘娘实在慷慨,赏赐银两是奖赏,为他和他的家眷请功,这是比银两赏赐更隆重的荣誉。
晴云笑着屈了屈膝,目送宋太医离开。
*
自从胤禛滋补心肺,仪欣夜里梦魇就少了很多。
又过了两个月,星象奇异般平稳下来,京城有了冬日的氛围,紫禁城的颜色的只剩了苍翠的青柏。
今年的雪来得很迟。
可还有一个月又要过年了。
宋太医建议皇帝不要饮浓茶,偏生胤禛又爱茶嗜茶。
仪欣遵医嘱,敲打侍茶苏培盛不说,还大手一挥,将上贡的好茶和新茶都赏给了老十三和大臣。
胤禛:“………”
他皱眉,对仪欣说:“朕只是饮几口茶水,哪值得这般草木皆兵。”
“喝酥油茶和温水不是一样吗?”
仪欣翘着二郎腿,语重心长说,“皇上若是处理政务乏了,那就吃点零嘴,那也能提神,不一定要饮茶。”
胤禛气笑,咬牙切齿捏了捏她的脸,真气人,真气人啊。
仗着他不跟她动气,整日为非作歹。
这边,老十三收到皇后赏的好几斤雪顶含翠,脚步轻快,笑着来养心殿谢恩。
进了养心殿,胤祥先朝仪欣拱手行礼,道:“臣弟多谢皇嫂赏赐。”
胤禛冷淡瞥了他一眼,胤祥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没话找话笑着说:“皇兄,今年雪顶含翠收成倒是不错。”
往年,他分到一斤新茶就是极好了,一年不够喝,还要省着。
胤禛冷笑一声。
嗯,不错。
“很闲?”
老十三缓缓说:“还…还行吧。”
胤禛说:“前阵子应了带那两个小的出宫,朕今日不得空,你带他们出宫用午膳,他们想跑马投壶射箭,一并去吧。”
胤祥脑袋嗡嗡响。
并不是不想带孩子,只是,明显感觉到皇兄不耐烦,要给他找事儿了。
这时,仪欣踊跃说:“欸!我得空呀,本宫带着弘煜弘昕出宫玩,不要麻烦十三弟了。”
……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上,老十三抱着膝头的弘煜弘昕,瞅着对面的帝后。
皇兄带孩子出宫就不得空,皇嫂要出宫,皇兄陪着,就怎么都得空了。
就这样耍他。
仪欣穿着一身淡黄色的旗装,披着带兔毛的斗篷,捧着一枚汤婆子,坐在胤禛身边,问弘煜弘昕说:“高不高兴?”
弘昕:“高兴!”
弘煜将手中剥好的松子捧给额娘,说:“儿臣也高兴。”
仪欣眼眸弯起,捏着吃了一颗松子,说:“谢谢儿子。”
弘煜说:“皇额娘受不得风,午后可以去茶楼听话本子听昆曲,儿臣弟弟还有十三叔去投壶就好了。”
弘昕点点头:“嗯嗯。”
“恐怕不行,额娘和阿玛大抵是要回富察府用午膳了。”
仪欣抚了抚汤婆子,对老十三说,“倒是许久不见弘晈了。”
“十三叔,弘晈哥哥在府中做什么呢?”弘昕问,“要是弘晈哥哥想一起玩,就一起来春意楼用膳吧。”
弘煜扭头看十三叔,补充说:“恰好春意楼有他爱吃的糖醋鱼。”
老十三低头温柔看着弘煜弘昕,说:“他没事,过会儿唤他一同出来吧。”
皇嫂是个很妙的人,弘煜弘昕做事周全又温良,大部分源自于皇嫂的言传身教。
胤禛闭目假寐,听着仪欣的声音,唇角扬了扬。
给完颜氏去了个信,仪欣到春意楼没多久,完颜氏带着弘晈便来了。
仪欣跟完颜氏碰了个面,完颜氏笑着说:“妾身和十三爷会照顾好两个小阿哥的。”
“我自是放心十三弟妹。”
仪欣打包了一堆自己爱吃的膳食,就带着胤禛往富察府去。
消息递到富察府,仪欣和胤禛还没到,富察马齐和富察马武还有钮祜禄氏乌拉那拉氏等人就在后门处等着了。
马车一到,齐刷刷跪地行礼请安,跪迎帝后。
下了马车,仪欣蹙眉,嗔怪道:
“阿玛额娘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要等着我和皇上,若是早知惹阿玛额娘受冻,下次我都不回来了。”
马齐摆手,吹胡子瞪眼,道:“哎呦,这是说的什么话,阿玛也才刚到。”
马武说:“快快快,进府再叙话。”
仪欣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汤婆子塞给钮祜禄氏,边走边说:“额娘肯定想我了。”
钮祜禄氏握住仪欣的手,手背覆在她的手上,替她暖着,说:“臣妇只挂心娘娘。”
一连几个月没见到女儿,她这段时日睡不好,总是心慌胡思乱想。
乌拉那拉氏笑着接话说:“二嫂见娘娘好几个月不曾出宫,挂心娘娘后宫事务繁忙,整日惦念。”
仪欣垂了垂眼。
额娘都不知道她梦魇的事情,知道了不知有多难受。
在富察府,仪欣最是众星捧月,胤禛不愿富察氏的人拘谨,只是安静陪着她,听着她叽里咕噜说话。
马齐刚要对着胤禛敬茶,仪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神制止,说:“阿玛,皇上不喝,换温水就好。”
“啊?”马齐以为自己听错了,还表忠心展示说,“这是茶水,不是酒。”
仪欣指了指苏培盛,对马齐说:“茶水也不行。”
还不等胤禛发话,苏培盛哈腰,立马将茶水换成了温水。
胤禛只好听之任之,无奈举杯对马齐示意一下,说:“听皇后的。”
马齐张了张嘴,秒跟:“是是是,听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