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让你写公益歌,没让你写哭全网啊 > 第797章 黄河入海,算不得归?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97章 黄河入海,算不得归?

陆知白的茶杯端了很久。

茶水没喝,评语已经在心里写完了。

年轻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把山河、五州、融合这些大词堆在一起,写得热闹,却落不到点上。

没有根的诗,声势再大,也只是套话。

许望山坐在主位,两枚核桃在掌心慢慢转着。

咔。

咔。

轻响一下接一下,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韩磊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衣角,掌心全是汗。

他比凌夜还紧张。

这一场要是栽了,外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今晚就能把“凌夜狂过头”刷上热搜。

到时候不是塌房。

是被传统文化圈当场按回娱乐圈。

凌夜的第一笔,已经落在了宣纸上。

墨色铺开。

陆知白原本想从第一笔开始挑错。

可那一笔真正落进他眼里时,手里的茶杯忽然停住了。

太稳了。

这不像临时装出来的架子。

笔锋入纸,沉而不滞,起落之间没有半点慌乱。

第一行字已经缓缓成形。

许望山掌心里的核桃,也没再响。

长桌边缘那名老评委下意识往前探了半寸。

他们第一眼甚至没顾上读诗。

那一行字,先让他们的目光顿住了。

笔势舒展,筋骨内藏。

每一笔都收得住,每一画又撑得开。

寻常年轻人写行书,多半求飘逸,容易浮。

凌夜这行字却沉得住,像锋芒藏在纸背里。

陆知白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字确实好。

好得超出他的预料。

他眯起眼,终于看向那两句诗。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十个字落定。

陆知白心口微微一沉。

这开篇没有写游子。

没有写故土。

也没有写旧路。

白日将尽,黄河入海。

凌夜一上来,写的就是天地大势。

许望山掌心缓缓收紧。

他出的题叫《归路》。

他的本意,是让凌夜在“归”字里打转。

思乡也好,故土也罢,只要落进旧框,就容易被他们挑出格局不足、五州生硬的毛病。

可这两句一出来,路变了。

这已经越过了小情小景。

陆知白咬了一下后槽牙,刚想开口。

凌夜的手腕轻轻一转。

第三句落下。

【欲穷千里目,】

长桌对面,几名评委脸色同时变了。

这句一出,前两句的气象彻底连上了。

凌夜写的归路,压根没有往回走。

他在往高处看。

五州融合之后,归向何处?

答案藏在这一句里。

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韩磊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都放轻了。

凌夜笔锋一收,最后一句稳稳落在纸上。

【更上一层楼。】

二十个字。

四句诗。

整间会议室,没有人立刻说话。

因为他们都看懂了。

这首诗没有直接写“五州”。

可白日、黄河、千里目、一层楼,每一句都把题面往上抬。

所谓归路,并非回到旧地。

今日五州的路,是一起登高。

许望山盯着宣纸,许久都没有动。

他忽然有种很荒唐的感觉。

题是他出的。

可凌夜交上来的答案,反倒像把题目重新写了一遍。

陆知白脸色绷紧,握着茶杯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片刻后,他把杯子重重搁回桌上。

“这不合题。”

几名评委同时看向他。

陆知白盯着凌夜,冷哼一声。

“气象有,句子也稳。”

“可题眼在归路。”

“你避开归字,又没有明点五州今日之局,凭什么说合题?”

他说得很快。

像是怕自己慢一点,这首诗就真的压不住了。

韩磊心里一紧,最怕的情况还是来了。

闭门复核,评审标准在对方手里。

他们要说不合题,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凌夜把毛笔放回笔搁。

他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掉指尖一点墨痕。

动作不急。

神色也没有半点波动。

随后,他抬起眼,看向陆知白。

“黄河入海,算不得归?”

一句话落下。

陆知白的表情僵住了。

会议室里,再一次静了下来。

黄河入海。

万流归宗。

这当然是归。

而且是天地之间最磅礴的归路。

陆知白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韩磊站在旁边,终于明白凌夜昨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能堵死的,只有他们以为的路。

凌夜压根没有挤那条窄路。

他顺着题面往上一抬,整座楼都成了他的答案。

许望山缓缓松开手。

两枚核桃被他放回桌面。

他盯着宣纸上的二十个字,脸色变得郑重。

“老陆。”

许望山开口,声音有些哑。

“别争了。”

陆知白猛地转头。

“许主席!”

许望山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长桌中央。

目光一寸寸扫过那幅字。

“白日依山,是旧日将尽。”

“黄河入海,是大势所归。”

“欲穷千里目,是不困于一州一地。”

“更上一层楼,是今日五州该走的路。”

他说完最后一句,自己也沉默了片刻。

几名评委已经没人再看陆知白。

他们都清楚。

这首诗给出的答案,远远超出了他们设题时预留的上限。

许望山是东韵州诗协主席。

他见过太多漂亮句子。

也见过太多工整文章。

可眼前这二十个字,强就强在干净。

没有一句喊口号。

没有一个字硬贴五州。

偏偏题意、格局、气象,全都立住了。

这样的作品传出去,东韵州诗词圈想压都压不住。

许望山抬起头,看向凌夜。

这一眼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长辈看年轻人的随意。

只剩郑重。

“凌夜。”

“这首诗叫什么?”

凌夜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复核通知单。

“《登鹳雀楼》。”

许望山轻轻重复了一遍。

“登鹳雀楼……”

他长出一口气。

“好名字。”

说完,他转身看向几名评委。

“诗词组复核,通过。”

韩磊一口气差点没续上来。

过了!

真过了!

而且是诗协主席亲口定的!

陆知白咬紧牙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许望山没有理他。

他伸出双手,小心捏起宣纸两角,动作比刚才慎重得多。

“这份原稿,按复核最高规格封存入档。”

他看向凌夜,语气也变了。

“我会亲自送到文化厅,交给张建明副厅长。”

说完,许望山却没有立刻收起宣纸。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回那二十个字上。

他看的已经不只是诗。

还有字。

二十个字铺在纸上,笔锋有骨,收势有力。

尤其最后一句“更上一层楼”,一口气从首字贯到末字,收笔时仍有余势。

许望山越看,眼神越沉。

片刻后,他忽然抬头。

“凌夜。”

许望山指着那张宣纸,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文化厅把你的报名材料转来时,我看过那张表。”

他盯住凌夜的眼睛。

“全项兼报。”

韩磊嘴角猛地一抽。

他现在很想冲过去,把那张宣纸从许望山手里抢回来。

千万别再看了。

至少别让这帮老先生继续往书法那边想。

可惜,许望山已经低头,又看向纸上的墨迹。

陆知白脸色僵硬。

几名评委也沉默下来。

全项兼报这四个字,他们之前只当是年轻人狂妄。

诗词、书法、绘画、歌曲、乐器、舞蹈。

他真敢全报。

可现在,桌上这张宣纸上的字,却让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至少书法这一项,凌夜未必是在胡闹。

许望山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墨迹,又抬头看向凌夜。

“这张纸送到书法组。”

“他们恐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