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演唱会,总控室。
“韩总,热搜风向全变了。”
数据监控员猛地一推眼镜,语速飞快。
“楚老那段视频热度已经爆表,之前那批水军全被路人冲烂了。”
韩磊站在监视器前,冷笑一声。
“他们唱完黑脸,该轮到我们上菜了。”
他按下通话键,直接连线肖雅。
“准备好的东西,放出去。”
“一个字别改,不用阴阳怪气,直接拿铁锤砸。”
“明白。”
耳机里传来肖雅干脆的回应。
三分钟后。
幻音工作室官方微博更新了一篇声明。
声明内容很短,语气也硬。
三点说明,九张配图,证据一张接一张摆出来,连半句卖惨和绕弯子的话都懒得写。
第一条:关于今晚网传“楚渊前辈对凌夜不满”的言论,楚老本人已在五分钟前发布视频辟谣。
感谢前辈对年轻人的包容与发声。
第二条:针对今晚短时间内集中爆发的抹黑词条,我方技术部门已完成溯源。
大量首发营销号存在同源投放、矩阵操作痕迹,相关后台数据与Ip地址已截图留证。
第三条:我方已正式委托律师团队,对涉嫌造谣、恶意引导舆论的账号及幕后推手提起诉讼。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造谣者必将为自己的言行承担法律责任。
九张配图里,前几张是营销号发文时间的重合曲线,中间是Ip地址扒皮,最后一张,是一封盖着红章的律师函,直接点名了西琼州那几个跳得最欢的mcN机构。
这篇声明一出,微博彻底炸锅。
网友和粉丝憋了一晚上的火,终于迎来了最酣畅淋漓的宣泄。
“凌夜这团队今晚不睡觉的吗?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楚老前脚开炮,凌夜工作室后脚递刀,这配合打得像双排上分,绝了!”
“我数了一下,这律师函上点名的账号,全都在西琼州,懂的都懂。”
……
西琼州,高档茶楼包厢。
茶几上的大红袍早就凉透了,没人去碰。
胖理事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热搜榜,脸上的肥肉止不住地哆嗦。
“宋……宋理事。”
胖理事结结巴巴地开口,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那几个营销号的负责人刚才打电话来,说平台直接把他们号封了……还问这律师费咱们给不给报销……”
宋清看了胖理事一眼,慢慢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茶几上,声音很轻,却让胖理事却莫名打了个哆嗦。
“报销?报什么销?”
胖理事愣住。
“可是,是您让……”
“闭嘴。”
宋清冷冷打断他。
“今晚这些通稿,是外包团队误读舆情,擅自扩大宣传。”
“我们从头到尾,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胖理事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听懂了。
宋清这是要直接切断一切联系,把所有黑锅都甩给外包机构,顺带让他这个中间联络人把嘴闭严实。
“可是……他们要是咬出咱们……”
“只要账面干净,他们咬破天也没用。”
宋清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走,扔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自己惹的骚,自己擦干净,别牵连到我。”
包厢门“砰”地关上,留下胖理事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
此时的兰亭体育场,舞台上依然灯光璀璨。
第二位幸运观众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顺着过道往台上走。
她手里的两根蓝色荧光棒攥得很紧,刚才还挥得像风火轮,这会儿倒老实了。
刚才在座位上被抽中时,她蹦得比谁都高,可真踏上舞台台阶,步子反而越来越慢。
像脚上绑了沙袋。
凌夜拿着麦克风,笑着看她。
“刚才在下面不是挺兴奋吗?怎么上来以后突然稳重了?”
女生抱着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刚才离你远。”
全场直接笑开。
女生的同伴坐在台下,正对着镜头疯狂挥手,像是恨不得替她冲上来答题。
导播非常懂事,立刻给那几个女孩切了个特写。
她们一边尖叫一边比心,嘴型分明是在喊“争气点”。
凌夜瞥了眼大屏幕上那几个快蹦出画面的女孩,忍不住笑了。
“你朋友看起来比你还激动,要不换她们上来?”
女生一听这话,立刻把麦克风抱紧,连连摇头。
“不行。”
“来都来了,我不能把命运让出去。”
这句硬气的发言再次引发哄笑。
凌夜问她怎么称呼。
女生站直了身子,回答得很干脆。
“叫我小鹿就行。”
凌夜刚要开口,小鹿忽然举起一只手。
“凌老师,我先声明一下。”
她把麦克风抱紧,语气认真得像在答辩。
“我真不是托。”
“票是我自己抢的,抢到的时候我妈还以为我中了彩票。”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凌夜也没忍住笑。
“你这声明准备得挺充分。”
小鹿点头。
“没办法,第一次离偶像这么近,怕大家误会我走后门。”
她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
“主要是我现在脑子也不太冷静。”
凌夜挑眉。
“看出来了。”
小鹿立刻捂住嘴,耳朵都红了。
“对不起,紧张。”
前排几个安保人员都低头偷笑。
凌夜没有继续逗她,顺势把话题拉回音乐。
“既然是粉丝,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我的歌?”
小鹿放下手,想了想,回答得非常诚实。
“一开始,其实是因为你的脸。”
“我当时在短视频刷到你,觉得这个人长得太不讲道理了,就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
“结果第一首听到的是《消愁》。”
小鹿叹了口气。
“我本来只是想看个帅哥,最后坐在沙发上,抱着纸巾哭了半包。”
“后来我就去补你其他的歌。”
“从《无名的人》到你十二连冠的《夜曲》,再到蒙面竞演上的《平凡之路》和《浮夸》。”
她看着凌夜,语气透着一股匪夷所思。
“我越听越觉得离谱。”
“别人家的偶像塌房,那是人设崩了。”
“你是我越考古越发现,这房子怎么还带地下三层的?”
凌夜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是夸我,还是在查违建?”
小鹿一本正经。
“肯定是夸你。”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少写点刀人的歌。”
“我每次听完都得缓好几天。”
台下立刻有男粉大喊。
“臣附议!”
全场跟着起哄附和。
小鹿虽然一直在玩梗,但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慢慢认真了起来。
她看着手里的荧光棒,声音放轻。
“其实我不是一个特别会追星的人。”
“以前总觉得,演唱会这种东西离我自己的生活很远。”
“可是你的歌,总会在一些很奇怪的时候冒出来。”
“有一次加班到很晚,赶最后一班地铁。”
“那晚车厢里空调冷得离谱,我鼻涕都快冻出来了,还非要装得很深沉,戴着耳机听《无名的人》。”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小鹿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蹭了蹭鼻尖。
“其实现在想想挺傻的。”
“但那会儿听着听着,就觉得,行吧,至少还有人知道我们这种普通人也挺难的。”
她顿了顿,又说:
“还有分手那晚。”
“我本来点了烧烤,想狠狠吃一顿,结果《分手快乐》一响,我人就不行了。”
“外卖送到门口半天没人拿,最后烧烤都凉透了。”
“我一边哭一边吃,第二天还拉肚子。”
全场刚刚酝酿起来的伤感,瞬间被她这一句撞得七零八落。
有人笑,有人又笑着红了眼。
小鹿吸了吸鼻子,赶紧补了一句。
“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
“主要是那家烧烤也确实不太干净。”
凌夜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
台下笑声更大了。
小鹿等大家笑完,才重新看向凌夜。
“有时候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凌夜这个人,还是喜欢这些歌陪过我的那些瞬间。”
全场安静了下来。
很多举着灯牌的粉丝,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不仅仅是小鹿的心声,也是台下观众的心声。
小鹿似乎觉得气氛有点太煽情,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赶紧补了一句。
“当然,人也喜欢。”
“这个不能否认,否认就是对我自己审美的不尊重。”
全场再次爆发出笑声,原本酸涩的情绪被她一秒破功。
凌夜笑着听完,没有打断她。
“谢谢你的审美。”
“有没有什么想对现场的六万人,或者对屏幕前的朋友说的?”
小鹿原本还一直笑着,听到这个问题,却突然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了看台下密密麻麻、如同星海般的灯牌,又转回头,直勾勾地看向凌夜。
“可以不说话吗?”
凌夜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小鹿握紧了麦克风,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唱。”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瞬间爆发出掀翻顶棚的起哄声。
凌夜笑了。
“你想唱哪首?”
小鹿抿了抿嘴,忽然大胆了起来。
“我不想一个人唱。”
她看着凌夜。
“我想跟你合唱一段。”
凌夜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这是抽奖,还是来许愿的?”
小鹿毫不退缩,眼睛弯成了月牙,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发紧。
“既然都上来了,不贪心一点,怎么对得起我抢票时掉的那些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