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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易中海家。

昏黄的灯光下,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大妈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手里搓着衣角,显得有些不安。

“老易,你……你真要这么做?”

她小声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和害怕,“

这……这是骗人啊,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么收场?”

“骗人?”

易中海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看看傻柱现在那个样子,魂都快被那个姓冉的勾走了!

再不想办法,他就要飞出这个院子了!

到时候,我们俩怎么办?指望谁给我们养老送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怨毒和不甘。

贾家那群白眼狼,算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他投在贾家的那些人情和钱财,全都打了水漂。

现在傻柱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他绝对不能让这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可是……装病这种事,能瞒多久啊?

傻柱也不是真傻,万一他非要送我去医院,

让大夫一检查,不就全露馅了?”

一大妈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心里直打鼓。

“谁说要让你真去医院了?”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我的计划是这样……”

他把自己的毒计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计划很简单,也很恶毒。

就在周日早上,傻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去冉家的那个节骨眼上,

一大妈就“恰好”在院子里突发“急病”,

而且是那种看起来很吓人,比如像“抽风”或者“中风”前兆的病。

到时候,他这个当丈夫的,就表现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第一时间向傻柱这个院里力气最大、最靠得住的“子侄辈”求救。

“你就躺在地上,手脚抽搐,嘴里再喊几声胡话,怎么吓人怎么来。”

易中海面无表情地指导着,

“我呢,就在旁边哭天抢地,就说你不行了,让他赶紧背你去医院。

他傻柱最吃这一套,从小你就疼他,

他看你这样,能忍心不管?”

“只要他一上手,背起你,这事就好办了。”

易中海的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

“咱们不去大医院,就去附近的小诊所。

我故意拖延时间,东拉西扯,等到了诊所,再让大夫慢慢看。

等他折腾完,一上午的时间早过去了。

他跟冉家的约会,自然就黄了。”

“一次失约,人家那种文化人家庭,会怎么看他?

肯定觉得他言而无信,不靠谱。

咱们再来上这么一两次,这门亲事保管吹灯拔蜡!”

一大妈听得心惊肉跳,脸色都白了。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虽然一辈子都听易中海的,

但这种下作的计策,还是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抵触。

“老易,这……这也太损了。

傻柱好不容易找个对象,咱们这么一搅和,不是把他一辈子都给毁了吗?”

“毁了?”

易中海的音量猛地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恶狠狠地低吼道,

“他要是娶了那个女人,被人家枕边风一吹,还能记得我们是谁?

到时候我们俩的晚年才是真被毁了!

淑芬,你糊涂啊!我们没有儿子,傻柱就是我给你我找的儿子!

他必须留在咱们身边,必须给咱们养老!

为了这个,用点手段怎么了?”

看着丈夫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一大妈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易中海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这辈子已经习惯了顺从。

“那……好吧。”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听你的。”

易中海见她答应,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拍了拍一大妈的手,语气缓和了些:

“淑芬,你放心,委屈你了。

等搅黄了这门亲事,稳住了傻柱,以后他会孝敬我们的。

我们的晚年就有靠了。”

一大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

与此同时,傻柱正在自己屋里,接受何雨水的“仪态辅导”。

“哥,你坐直了!背挺起来!

别跟个没骨头的懒汉似的。”

何雨水拿着一把尺子,轻轻敲了敲傻柱的后背。

“哎哟,我的亲妹妹,你饶了我吧。

我一个厨子,天天在后厨颠勺,哪有那么多讲究。”

傻柱苦着脸,努力挺直腰杆。

“那不行!冉老师家是文化人,最看重这个。

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人家父母一看,第一印象就坏了。”

何雨水一脸严肃,“还有,说话!不许说脏字,一个都不行!

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练习,把‘孙子’、‘丫的’这些词全给我忘了!”

“行行行,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傻柱举手投降,心里却美滋滋的。

妹妹这是真心为他好。

林安坐在旁边,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这对兄妹。

他屋里的小鬼,早就把易中海家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装病?真是老套又管用的招数。”

林安在心里冷笑。

这确实是易中海这种伪君子能想出来的招数,利用人情和道德,把人架在火上烤。

对以前的傻柱来说,这招一用一个准。

但现在的傻柱,还会上当吗?

林安决定不告诉傻柱。

这次就是对他“特训”成果的最终考验。

如果他能靠自己,用“太极推手”化解掉这个死局,

那他就真的脱胎换骨,彻底摆脱易中海的控制了。

如果他过不了这一关……那也只能说他烂泥扶不上墙,自己也懒得再管他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日。

一大早,傻柱就起来了。

他把自己收拾得利索,干净的中山装穿在身上,显得人精神了不少。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偷偷抹了点何雨水的头油,亮晶晶的。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哥,你准备好了?”

何雨水也穿戴整齐,准备陪他一起去。

“准备好了!”

傻柱深吸一口气,提起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两瓶西凤酒,两包稻香村的点心,还有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上好五花肉。

这是他跟林安商量后决定的。

林安说,第一次上门礼数不能废,但重点还是他这个人。

兄妹俩检查了一下东西,准备出门。

傻柱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照在院子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他刚迈出一步,准备去推靠在墙边的自行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哎哟——!我的妈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院子中央传来。

傻柱和何雨水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一大妈端着一盆水,刚走到院子中间,

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哗啦”一声,铜盆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而一大妈,则躺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抽搐,眼睛上翻,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呻吟声。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一大妈这是怎么了?”

“快来人啊!一大妈摔倒了!”

最早发现情况的邻居惊叫起来,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中院东厢房的门“咣当”一声被撞开,

易中海连鞋都没穿利索,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慌和恐惧,扑到一大妈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淑芬!淑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扶,

可躺在地上的“病人”四肢僵硬,不停抽搐,

他一个老头子根本扶不起来。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在院里扫了一圈,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刚走出房门的傻柱身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傻柱!何雨柱!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快过来帮忙!你一大妈不行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傻柱身上。

秦淮茹从屋里探出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贾张氏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巴不得院里越乱越好。

许大茂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阎埠贵也推开门,扶了扶眼镜,默默地观察着局势。

傻柱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地上口眼歪斜、浑身抽搐的一大妈,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九点十五分。

跟冉老师约好的是十点钟,从这儿骑车过去,半个多小时,时间刚刚好。

可现在……

他的心一下子乱了。

从小到大,一大妈待他不薄。

所以就算知道易中海私自藏了何大清寄来的信件和钱,

他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怪罪到一大妈身上。

现在一大妈眼看就要不行了,他要是扭头就走……

他还是个人吗?

旧日的习惯和情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往前冲。

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那一瞬间,林安前几天说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易中海想用道德绑架你?那你就把这皮球给他踢回去!

他不是道德模范吗?出了事让他先上啊!

你就是个普通群众,能力有限!”

傻柱的身体猛地一震,迈出去的半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看到易中海那双“焦急”的眼睛背后,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催促。

一个激灵,傻柱瞬间清醒了大半。

太巧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自己要出门的这个节骨眼上病倒了?

易中海见傻柱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又急又怒,立刻开始了他的拿手好戏——道德绑架。

“何雨柱!你发什么愣?你一大妈平时是怎么对你的?

你小时候生病,她熬夜照顾你,你都忘了吗?

现在她躺在这儿,眼看就要没命了,你就要见死不救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的声音悲愤交加,充满了控诉,

仿佛傻柱只要再犹豫一秒,就是天理难容的白眼狼。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傻柱怎么不动啊?”

“一大妈平时对他多好啊,这会儿可不能没良心。”

听着这些议论,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去,还是不去?

去了,今天的约会就彻底泡汤了,

他在冉老师父母面前就成了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不去,他就得背上一辈子忘恩负义的骂名,在这院里再也抬不起头。

这是一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