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陌立在正厅门口,抬手轻轻拍了拍。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向他。
“苔丝。”
周陌开口吩咐,“今日你去联系湾流IV的机组人员,再去机场完成对接,顺便把相关费用核对清楚,等咱们离开时,能尽快结清款项。”
苔丝郑重点头:“好的,周先生。”
周陌转而看向苏明月,语气平和:“明月,你若是无事,便陪着苔丝一同前去。”
苏明月应声应允:“好。”
紧接着,周陌看向卡洛斯,语气干脆:“你今明两天都泡在机场,把湾流IV里里外外全面检查一遍,再把油箱加满。”
卡洛斯立刻挺直身板,朗声应道:“明白!”
他转头瞥向身旁的汤姆和迈克尔,挑眉问道:“你俩要不要一起?”
汤姆摸着下巴,故作思索的模样:“让我琢磨琢磨……”
迈克尔也跟着效仿,慢悠悠道:“我也得好好想想。”
卡洛斯笑着伸手,一手一个搂住两人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往前拽:“想什么想,赶紧走!”
三人嬉闹着扭成一团,说说笑笑地往院外走去。
巩固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忍不住发笑,赵瑾也笑着拍手,气氛轻松了不少。
周陌随即转向吴静怡、小雨、小玉、张秀兰和王翠花几人,声音放缓,多了几分温和:“没几日咱们就要离开了,下次再回来,不知要等到何时。”
“北京城内你们若是有想去的地方,尽管跟小周说,让他安排妥当。”
吴静怡轻轻点头,小雨抿着唇,一言不发,小玉则垂着头,神色略显低落。
王翠花站在后罩房门口,望着院里的老槐树,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周陌扫过众人,又叮嘱道:“你们各自安排便是,只是切记,外出务必让安保同志陪同。”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小雨拉过小玉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想不想去王府井逛逛。
张秀兰则走到王翠花身边,柔声询问她要不要再去天坛看看,王翠花轻轻摇了摇头,说只想在院子里静坐片刻。
安排妥当后,周陌转头看向王胜利和陈志远:“走,咱们出门。”
三人迈步,一同往垂花门走去。
一直默默站在槐树下的刘富贵,见周陌要走,急忙往前迈了两步,快步小跑着追上前,张嘴便要说话。
王胜利却先一步开了口,笑着打趣:“哟,富贵,这脸怎么红通通的,莫不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陈志远在一旁附和,笑意满满:“我看像,这脸红得,比后院开得正艳的石榴花还要鲜亮。”
刘富贵被两人这番调侃堵得说不出话,急得双手直搓。
王胜利又接着笑道:“富贵,你这一个多月回老家,怕是没少被媒婆围着说亲吧?”
陈志远跟着笑出声:“家里都盖了五间大瓦房,日子过得红火,媒婆哪能不上门?”
刘富贵这下急了,伸手轻轻推着两人:“让开让开,我有正事要跟老板说。”
王胜利侧身让开道路,嘴上依旧不饶人:“有正事就说,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刘富贵顾不上跟他俩拌嘴,站到周陌面前,深吸一口气,将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老板,我这一个多月在老家,家里给安排了好几回相亲。”
“乡里乡亲见我家盖了新房子,都知道我在国外做事,日子安稳。”
“家里不愁吃穿,家人也老实本分,媒婆隔三差五就带着姑娘上门,我爸妈也热心张罗。”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相了好几个姑娘,有一个我看对眼了,我俩处了快一个月,觉得彼此都合适,就在沈阳老家领了证,简单办了婚礼。”
一口气说完,刘富贵站在原地,气息微喘,脸颊愈发红了。
王胜利和陈志远对视一眼,又开始笑着打趣。
“领证了?”
王胜利挑眉,“富贵,你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陈志远笑着摇头:“回老家一个多月,房子盖好了,婚也结了,事事都没耽误。”
刘富贵瞪了两人一眼,没心思跟他们斗嘴。
周陌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询问:“新娘子现在在北京还是沈阳?”
“做什么工作的,今年多大了?”
刘富贵瞬间挺直腰板,语气里藏不住骄傲:“她是乡卫生院的护士,去年从护校毕业,工作快一年了。”
“人特别和善,待人宽厚,心善又热心,还特别体贴……”
王胜利连忙打断他,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别没完没了了,老板问你人在哪、多大年纪,看你得意的样子。”
刘富贵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光棍。”
王胜利耳朵尖,当即听了个真切:“你说什么?”
刘富贵连忙摆手,慌忙改口:“没、没说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她跟我一起来北京了,今年二十岁,个子有一米七往上,是个热心爽朗的东北姑娘。”
“乡卫生院的工作已经辞了,打算跟着我一起去纽约。”
说着,他搓了搓手,带着几分忐忑看向周陌:“老板,您看……这事能成吗?”
周陌看着他,微微点头:“可以。”
“你找个地方订个包间,晚上请大家吃顿饭,把人带来让大伙见见。”
刘富贵眼睛瞬间亮了,连连应道:“好!理应如此!”
“我这就去找小周的同事,问问哪里能订到包间。”
他转身就往院里跑,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对着周陌说道:“老板,那我先去忙了!”
周陌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吧。
刘富贵快步跑进院子,差点撞上刚从屋里出来的小雨,小雨连忙往旁边躲闪,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好奇地问王胜利:“富贵叔叔这是怎么了?”
刘富贵快步跑进院子,差点撞上刚从屋里出来的小雨,小雨连忙往旁边躲闪,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好奇地问王胜利:“富贵叔叔这是怎么了?”
王胜利笑着回道:“遇上开心事了。”
周陌带着王胜利和陈志远继续往外走,小雨站在垂花门处,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回头对张小玉说:“哥哥们好像都有要事要办。”
张小玉轻声道:“那我们去王府井?”
小雨笑着点头:“好。”
胡同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小周和两名同事,小周见周陌一行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周陌看向陈志远,吩咐道:“志远,上车。”
陈志远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小周则拉开另一侧车门,请周陌上车,王胜利坐进了副驾驶,小周的一名同事也上了另一辆随行的轿车。
车门关好,小周坐在驾驶座上,等候周陌的指示。
周陌看向身旁的陈志远,声音低沉:“你联系一下纽约的詹妮弗,让她筹备雪佛兰caprice和福特Ltd两款车,发运到北京。”
“以北京华夏振兴实业公司的名义,向北京市国家安全局捐赠十辆,上海市国家安全局、西安市国家安全局各捐赠五辆。”
陈志远认真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周陌又补充道:“你回单位说明情况,这是我感谢国安同志们一路随行照料的一点心意。”
陈志远颔首,推门下车去安排事宜。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轻声问道:“周先生,咱们现在去哪儿?”
周陌淡淡开口:“去昆仑光刻。”
小周发动车子,另一辆轿车紧随其后,缓缓驶出了胡同。
四合院里,刘富贵找到了守在垂花门边的小周同事,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刘富贵凑上前,客气地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北京哪里有能坐下二十多个人的饭店?”
年轻人思索片刻,回道:“便宜坊鲜鱼口店、东来顺王府井店、丰泽园,这几家都有大包间,您要是想订,我帮您打电话问问。”
刘富贵当即说道:“那就订丰泽园吧,麻烦您帮忙订个晚上的大包间。”
年轻人点头应下:“好,我这就联系。”
刘富贵搓着手,笑呵呵地准备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叮嘱道:“同志,订好了麻烦跟我说一声,我先回趟宾馆。”
年轻人笑着应道:“行,没问题。”
刘富贵出了胡同,一路小跑,往宾馆的方向赶去。
宾馆就在王府井附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他快步上了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马晓燕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马尾扎得利落,身形高挑,眉眼干净清爽。
看见刘富贵,她脸上露出笑意,眼底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紧张。
“回来了?”马晓燕侧身,让他进屋。
刘富贵进门,在床边坐下,搓着双手,看着她一个劲地傻笑。
马晓燕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他一下:“你笑什么呢?”
刘富贵脸上的笑意藏不住:“老板同意了。”
马晓燕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同意什么了?”
刘富贵连忙解释:“同意你跟着我去纽约,晚上老板让我请大家吃饭,让你也过去,跟大伙见见面。”
马晓燕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刘富贵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
马晓燕在床沿坐下,声音轻了些:“我有点慌,晚上要见那么多人,不知道大伙会怎么看我。”
“而且去了纽约,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刘富贵嘿嘿一笑,往她身边凑了凑:“当初你不是说,我去哪你就去哪吗?”
“怎么这会儿反倒慌了?”
马晓燕抬眼瞪了他一下,伸手轻轻拧了拧他的胳膊:“谁慌了?”
刘富贵故作吃痛,吸了口气,捂着胳膊,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马晓燕又轻轻拧了一下,嗔怪道:“还笑。”
“我是问你,晚上见人该穿什么衣服,去了纽约能找什么工作,不是害怕。”
刘富贵揉着胳膊,连连点头:“是是是,不是慌。”
“你穿什么都好看,做什么都能行。”
马晓燕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
“这件怎么样?”
刘富贵看了一眼,笑着说:“好看。”
马晓燕又拿出一件白色的裙子:“这件呢?”
刘富贵依旧回道:“也好看。”
马晓燕无奈地瞥他:“你就会说好看。”
刘富贵挠挠头,嘿嘿直笑:“你穿什么都好看,我不说假话。”
马晓燕把两件裙子放在床上,又翻出一件米色衬衫,搭配一条深色长裤,站在镜子前比了比。
“那这套呢?”
刘富贵由衷赞叹:“特别好看。”
马晓燕回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人,就会说好听话哄我。”
刘富贵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镜中的她,认真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马晓燕脸颊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别凑过来。”
刘富贵往后退了两步,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街道,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马晓燕拿着那件米色衬衫,在镜子前反复打量,许久才转过身,看着刘富贵,轻声问道:“你说,大伙会不会觉得,我是图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刘富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会。”
“我们老家的人都知道,我就是给老板开车的,每月挣多少,大家心里都清楚。”
“更何况,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家的新房子还没动工呢。”
马晓燕轻轻点头,把衬衫叠好放在床上,重新坐回床边,望着窗外,声音轻柔:“我就是怕给你丢人。”
刘富贵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诚恳:“丢什么人,你这么好的姑娘,我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马晓燕抬手,又轻轻拧了他一下,这次的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