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脑子“咔”一声,彻底断电。
世界灰了,光没了,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这辈子头回栽,还栽在一个土包子手里,栽得裤衩都不剩。
“我的钱呢?!我的钱呢?!我的钱呢?!”
他疯了一样拍桌狂吼,仿佛吼得越响,那180万就越能从地缝里蹦回来。
“没事……”
他勉强扯出个笑,嘴角抽得像触电,“真没事。”
目光死死锁住叶坤,眼底淬着毒。
“呵。”
叶坤吹了吹指甲,“你没钱了?巧了——我正缺个端茶倒水的。”
“三千万,现在就打给我——钱到账,你立刻消失。再敢露脸,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叶坤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慢悠悠敲着扶手,笑得像逗猫。
三千万?对吴天来说,比登月还玄乎。
可他兜比脸干净——上回输光后,连裤衩都被赌王*顺手押走当烟灰缸了。
“不用!老子还有钱!”
吴天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神狠得能刮下三层铁锈。
“哦?”叶坤挑眉,“那继续啊,牌桌上见真章。”
“赌!我跟你赌到底!”
吴天嗓子眼发紧,掏出手机手都在抖,“喂,爸……您借我三千万,急用!”
语气恭得像在给祖宗上香。
“干啥?买墓地?”吴父警觉。
“找叶坤!跟他梭哈!”
“叶坤?!”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你俩……赌多大?”
“他亮黑桃10,一百八十万;我红桃J,一百八十几万——再加两张红桃10,凑整一百九十万!”
“一百九十万?!”吴父差点把茶杯捏碎,“这小兔崽子手气这么邪?你们到底玩哪路野牌?”
“骗您我是孙子!”吴天哑着嗓子,“真金白银,一分没少!”
“行,说吧,转哪?”
“等我挂了电话,马上到账!”
嘟——
手机一撂,转账秒到。
“这……是赌局?”叶坤盯着屏幕,眉头微拧,“吴天这运气,怕不是被阎王爷拉黑名单了?我发红桃K,他跟张红桃K?专克我是吧?”
对面那人笑嘻嘻甩出底牌:“我红桃9,配双A——再摸一张黑桃A,刚好三张A!”
叶坤摊手:“巧了,我黑桃10+红桃K,三张A起步。”
“逆天啊这是……”
“叶坤,又赢了?”对手眯眼笑。
“嗯。”他耸肩,“哪家少爷?卡里余额看着挺能打啊。”
“哼。”对方冷笑,“我红桃K加两张红桃10——七张A!”
“嚯,七张A?牛。”叶坤点头,“真·王炸叠buff。”
“还敢跟吗?”他翘着二郎腿,下巴抬得能戳天花板。
“赌啊,咋不敢?”叶坤笑出声。
“那你猜,我手里是什么?”
“懒得猜。”叶坤摇头。
“红桃J加两张红桃10——五张红桃A!”
“噗……”叶坤差点笑呛,“五张红桃A?哥,您编段子前好歹查查花色规则行吗?”
他甩出自己底牌:“红桃q+两张红桃K——六张A。”
停顿半秒,又补一句:“哦,刚想起来,我黑桃10配两张红桃9……八张A,稳了。”
“放屁!”对方直接拍桌,“你吹牛皮不打草稿是吧?我黑桃A+两张红桃9——七张A!实打实!”
叶坤瞳孔一缩:“七张A?!”
“你瞎啊?刚才那张红桃K是我临时换的!”
“……卧槽。”
他脱口就是一句国粹。
七张A?
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不信拉倒。”对方冷笑,“一百万已备好——等着看你跪着求饶。”
你意思是——你手里的牌是七张A?而我这边,就孤零零一张红桃A?
对!就一张红桃A!
呵……我亮出来的,是三张红桃q加一张红桃9——但别急,这四张只是“明面”。暗着压的呢?四张红桃q、三张红桃A、还有一张黑桃A。合起来——八张A,稳稳压你一头。
叶坤笑得人畜无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啥?!
对面那人瞳孔一缩,声音都劈了叉:“你……你真甩出八张A?!”
不然呢?不服?
“我不服!!!”
他猛地拍桌,青筋暴起,额角直跳。
他那副牌——红桃q打底,一百万、一百八十万……全押在“体面”俩字上。
可叶坤呢?七张红桃q叠着两张红桃K,硬生生凑出八张A——不是运气,是规则之外的“答案”。
赢麻了。
叶坤嘴角一扬,懒洋洋道:“这局,你输透了。”
语气轻得像掸灰。
他没吼,没瞪,连呼吸都没乱半拍。可那眼神——凉飕飕的,像刀尖挑着块冻肉,慢条斯理地刮着皮。
对面青年脸已灰败如纸,手指抖得拿不稳牌,指甲缝里全是汗。
“哈——!”叶坤忽然仰头笑出声,笑声清亮又瘆人,“你早该认了。”
话音未落——
“啪!!!”
那人终于绷不住,一把将整副牌狠狠砸向桌面!纸牌炸开,飞得满天都是。
那一声脆响,震得赌桌四周人人头皮发紧,后颈发凉。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那个瘫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个二流货色吗?!怎么敢压一千三百万起步?!
——哪来的钱?哪来的胆?哪来的八张A?!
没人敢问出口。
叶坤的牌面摊开了:黑桃9(一千三百万)、七张红桃q、两张红桃K——明面九张,暗面八张A。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悠悠吐出四个字:
“你输了。”
青年喉咙里咯咯作响,牙关咬得渗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绝路。真绝路。
他嘶吼着,嗓子劈裂:“我输!我认!——可你他妈到底想怎样?!你不是人!你是鬼!!”
全场死寂。
连空调风声都像停了。
没人欢呼,没人喘气。只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赢了?
不。是被钉死了。
这人强得不像活物。强得让人想跪着求他别看自己第二眼。
完了。真完了。
这辈子,怕是要梦见这张脸醒不过来。
这局一倒,往后十年,再不敢摸牌。
底下有人喉结滚动,喃喃自语:“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跟疯子坐一桌……”
筹码输光的那一刻,就等于把命押进了黑洞——永远捞不回来。
叶坤斜倚椅背,指尖点了点桌面,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输了,筹码,交出来。”
语气平平淡淡,却像铁链拖过青砖。
——轰!
所有人心口一烫,怒火腾地烧穿天灵盖!
可烧归烧,没人敢动。
他们眼珠赤红,脸上写满怨毒,像被活剥了皮的野狗。
叶坤眯起眼,扫过一张张扭曲的脸,忽而嗤笑一声:
“看来……都不想主动给?”
他嗓音一沉,寒意刺骨:
“那行。荷官,发牌。”
“每人三张。”
“我要——一张红桃q。”
“一张红桃A。”
“五张红桃8。”
“四张红桃J。”
牌刚落地,周围人反倒松了口气,甚至有人咧嘴笑开——
发牌!发牌就有翻盘机会!
紧接着,筹码哗啦啦推上台:
五十万x1,
一百万x3,
五十万x3,
三十万x10,
最后——二百万x1。
整整齐齐,堆成一座小山。
叶坤低头一瞅牌面,眼皮子当场跳了跳。
这些筹码,单个看着不起眼,可堆起来跟小山似的,密密麻麻全是红蓝白三色片儿。
一百万?够提两台顶配m5了,更别说眼前这满桌叮当响的硬货——够他躺平三个月,夜夜泡温泉、顿顿吃龙虾,连呼吸都带利息。
他指尖一顿,忽然有点想给自己点根烟,庆祝刚才没上头接那局赌。
真要硬刚?怕不是当场被按在牌桌上刮痧。
对面那小子,手底下几十号人听他吆喝,明面上是赌城新晋“金手”,暗地里谁不知道他是南湾码头扛把子的亲外甥?
叶坤心里门儿清:自己顶多算个野路子二流高手,人家是正经科班出身+实战淬炼出来的狠角色。
他甚至默默在心里给老天爷鞠了一躬——谢了啊,今晚月色真美。
“叶坤!你输了!筹码立刻吐出来!”
对面青年嗓子都劈叉了,手指死抠着桌面,指节发白。
他快被逼到墙角了——今晚要是空着手出这扇门,别说酒店续房,怕是连门口那辆破二手摩托都得当掉。
“输?你押的是钱,我押的是规矩。”
叶坤笑得人畜无害,顺手把整叠筹码哗啦一搂,转身就往出口走。
“操!耍赖是吧?!”
他脚尖刚踏出赌厅门槛,身后炸开一声嘶吼,震得吊灯都晃了三晃。
叶坤脚步没停,只慢悠悠回头,眼神冷得像冰镇过的刀锋:
“我没赖——我的赌术比你高,所以赢的,是我。”
“放屁!你压根没跟我开盘!凭啥算你赢?”
青年跳脚狂吼,脸涨成猪肝色。
叶坤耸肩,摊手,一脸“你说得对但我懒得理你”的欠揍样:
“行吧,你不服?咱再干一票。”
话音未落,他已回到桌边,“哐”一声把全部筹码全砸进骰盅——金属撞瓷的脆响,听得人耳膜一缩。
“叶坤你疯了吧?!那是找死!”
“快撤!别逞能!”
“求你了大哥,抬腿就走,我们替你拦人!”
四周围观的赌客全围上来了,声音嗡嗡乱成一片,有人拽他袖子,有人挡在他身前,眼底全是慌。